半昏迷的十七,想到了什么:“影卫受刑,不需要堵口的么?”
不怕他们咬舌自尽?
一位行刑人道:“禀教主,影卫绝不会在受刑的时候自裁,这是规矩。”
连自裁也不行吗?
痛到不想活了,却连决定自己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我抬眸,从小小的窗户向外看,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峰,似一头卧趴的巨兽。
影谷究竟造出了怎样的怪物?
不过今日之事,让我至少明白了两点。其一是不要再接受洛宪的邀请,因为准没好事;其二是对身边的影卫都好一点,他们也不容易的,本座应该做个宽容的人。
收回视线,我凑近十七,轻轻地喊他:“十七,十七。”
“本座来带你走啦。十七?”
他的眼珠终于动了动,涣散的眼神慢慢聚起来,茫然地抬起头来,张口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居然已经痛到连话也说不出了。
他不死心,试了数次,终于能挤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教主”
我伸手去碰他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座的影卫了。”
十七灰蒙蒙的眼睛亮了亮,他将头向前探,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响动,似乎想要努力朝我凑过来,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的呻吟几要脱口而出,又被强行咽了下去,脸色又白了一分。
“哎哎哎你别乱动啊。”我只好向他迈了一小步,刚刚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正撞上他凑过来的脸颊,就顺手以指腹蹭了蹭。
我头也不回地道,“刑毕。来人,把他放下来。”
“教主,容属下插一句嘴。”洛宪道,“认主仪式还没有过呢,现在他还不是您名正言顺的影卫。”
我动了恻隐之心,只想先把十七弄去医庐看一看,洛宪非要打断我,让我有点烦:“还有仪式?伤这么重,怎么办仪式,先别管了。”
洛宪不急不慌:“有了仪式,才能入您名下啊。不然,他现在依旧算我的影卫。啊当然,属下没有要和您抢的意思,只是提醒您一下”
“那就从简!”我蓦地拔高了音调。
一时气流乱窜,刑室内烛火晃动,顷刻间光源全灭,黑暗降临。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眨眼间就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啊!”
我平复了下情绪,睨着跪下的簌簌发抖的人,淡淡地说:“本座没有发怒,何来息怒?洛宪,规矩如何,你来做主,只是本座希望,仪式一切从简。”
洛宪从地上起来,怔怔地看着我。
我亦凝视着他的眼睛,对他抱以一笑。
也许他也是为我着想,认为我不能留一个有自己的想法试图爬墙的影卫,或者仅是单纯的不甘心被区区影卫背叛,所以屡屡阻挠,以此来试探我,以此来告诫我。
只是我,这次就是心软了,听不进他的意见了。
他后退一步,拱手应“是”。
“十七的身上,需要打上您的烙印。”洛宪沉吟片刻,“这是最精简的,除了烙印这一环,属下已经把其他的全删了。而这个,是唯一不能少的。”
我把目光投向了遍体鳞伤的十七。
真要烙?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十七咬着唇,一眨不眨凝望着我的目光中透出哀求。
“你不愿么?”
他若是不愿,也正常。我想着,也可以等伤好了再说嘛。
不成想,十七激动起来,拼命地摇头,牵动锁链哗啦作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一般,只是看着我,目光竟比方才更哀切。
我这才明白我会错了意。原来他是在求我现在就让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