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直到我收回寒气逼人的玉簪,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的锦帕,慢悠悠地拭去上面的血迹,重新将它插回发间,他也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正当我猜测这脾性古怪的老头是不是因为输了所以觉得丢面子,准备开口宽慰一下时,他忽然纵声大笑了两下:“好!好!”
他拿那双阴测测的眼睛重新瞧向我,浑浊的眼珠里燃起了光彩,“老朽很久没有,这样打过一架了。江湖代有才人出,输了也不冤枉!”
我谦虚道:“哪里,哪里。承让了。”
老头冷道:“你何必假意谦虚?老朽最看不惯这等惺惺作态的行径!”
我无奈道,“前辈,此乃必备礼节啊。我总不能说,赢了你是天经地义吧?”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古怪地咧开嘴笑了一下:“从你踢中我曲池穴那一刻,老朽就已经输了。”
“不。”他又摇了摇头,喃喃道,“是你避开我第一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后生,愿意下去喝一杯吗?”
“却之不恭。”我抬手回了一礼,跟着老头,从那数丈高的竹林上悠然飘下,落回地面。
那老头走到一处树下,就蹲下身子,以手刨开泥土,居然挖出一坛酒来。
拍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晃悠悠飘出来,飘在这十里竹林间。
“上次我杀了寻上门的仇家,把他埋到这块林子里,然后喝了小半坛酒,之后就一直埋在这里。”他抱着酒坛,灌了一口后,拎给我说,“这次我高兴,我们一起喝了它!”
我与他并排坐在树根下,接过酒坛喝了口,“好辣,也好香。前辈,你莫不会把我当作你仇家了吧?”
“老朽还没眼花,哪来你这样的仇家。上门寻仇的人,怎么会是你这个样子,还带着一大帮子影卫?”他不满地剜了我一眼,又古怪地笑了,“遇上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实在应该庆贺一下。”
这老头果然一眼就认出了影卫的身份。
我回味着嘴里那泛着清气的酒香,忽而低声问:“前辈,你分明还没有忘记江湖,为何会想到退隐呢?”
老头双目微张,狠狠喝了一口,用粗哑的声音嚷起来:“江湖?江湖!快意恩仇,哪里是真的江湖?江湖一点都没有趣味!”
“后生,”他仿佛有点醉意,凑过来盯住我,“你觉得江湖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