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本座对之有多另眼看待,而是此刻大堂客人寥寥,故而这个穿金戴银、佩环叮当的公子哥迎面走来,委实显眼。
适才与映月说到扇子,我不由自主留了心去看他那把雕工细致、坠着玛瑙流苏的竹扇,扇骨为竹制,但黄体黑花,图案浑然天成恍若流云。我看得稀奇,刚想让映月说说这是什么料子,却看见这个人直直朝我走过来。
我心下纳罕,此人我从未见过,这是何意?
而且这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还没等我想出所以然来,这人已到了我近前,我这才看清楚此人的容貌: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眉目勉强算得上英俊,只是眉毛太浅,眼下泛着点乌青,虽盛气有余但通身气派不足。
我在打量他的时候,这人也在打量我。这打量的眼神非常不客气,直勾勾、赤裸裸,十分令人不适。
我皱了皱眉,刚要说话,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啪”地合上扇子,敲了敲手心:“美人儿,新来的?”
本座,短暂地愣住了。
那人见我愣了,笑得更是开怀,眼睛里绽出光来,满脸兴味,抬手把那合拢的竹扇伸过来,要挑我的下巴:“合欢阁从哪里找来个这样的宝贝哟!这容貌生得真好。来,快来,让我细细品鉴品鉴。”
这时我脑海里竟闪过洛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彼时我正宠十七,洛宪登门拜访,在十七给我俩上茶的当儿,他将十七瞅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从上到下将我端详了一遍,突然扑哧笑了出来,狐狸眼里满满的调笑:“属下刚刚想到一件事,想说与教主听以教主您的长相,我看您比您家十七,都要像个以色侍人的男宠。”
映月短促地惊叫一声,打断了我的神游,她方才还半羞的面颊此刻一片煞白,慌忙连声道:“林三少爷,林三少爷,少爷!万万不可!”
林三少爷停下动作,回头望了映月一眼:“小月儿,这有何不可?难道爷会付不起渡夜资么?你可别是争风吃醋,我以前宠你的还少吗?这美人——就算还没开苞,陪爷喝喝酒唱唱曲儿总行了吧?”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回眸盯着我,“嗳,看年纪,也不嫩,不像是十五六岁、还没有开苞的雏儿啊。年纪虽然大了点,不过模样身段是真的好,从没见过这样好的,爷可以将就一下。”
这人在说什么?
将、就?
映月一脸崩溃,几乎就要冲过来夺走那要碰到我肌肤的扇子,被我抬手一阻,硬生生停下脚步,一脸的惶恐不安。
我微微一偏头,躲过了那把折扇。
这一幕着实是荒唐,荒唐至极!
这人眼睛是瞎的么?本座全身上下,有哪点像合欢阁的倌儿?
不对。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了症结所在。
我,一身大红描金的长袍,玉带金钩,内襟微敞,全身穿戴皆是紫韵主事准备的,料子舒适,华贵艳丽,与合欢阁的风格十分相称,连样式都差不离——毕竟这烟花之地,自然得在穿衣打扮上下功夫,姑娘倌儿们用的都是当下最时兴的物件儿,穿着也是当下最入时的衣裳。本座一身招摇,又和合欢阁的姑娘们说说笑笑混在一处
林三少爷因我躲开他的调戏,眉宇间激起了不悦:“怎么?美人儿,在合欢阁里,可别和爷拿乔。爷不喜欢会拿乔的,被人肏的婊子装什么清高?任你再漂亮的花儿,可都有开败的时候!”
我既觉得荒唐可笑,又觉得新奇有趣,隐隐带了点怒意。
然而我这人心里越生气,面上越淡定。
于是我弯起长睫,轻轻笑了一下,柔声道:“哦?那你知道,花开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景象吗?”
“美人这么好奇,不如我们去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