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迟到。
但其实他俩谁都没迟到。迟到的是这宁真少爷自己手底下的旧人。
但他的规矩是,连坐。
一个人迟到,所有人全罚跪,没有解释,也没有道理,更不开口训任何人,就只一条规矩摆在那里,按秒表说话。
迟一秒钟,罚一小时,迟两秒钟,罚两小时。
一个人迟到,所有人,全跪。
比较坑的是,刑堂那位迟到的前辈,不知是脑袋里灌了什么浆糊,竟然整整迟了八秒。所以宁真少爷手下的所有人,都在刑堂院子里顶着烈日从清晨跪到晌午,七八月份,骄阳似火,膝盖跪着的砖石地面隔着裤子都烫肉,直晒得人欲仙欲死,眩晕脱水却谁也不敢多动一下。地面被汗珠打湿,又晒干,如此反复,都快烫熟了。
刑堂后院里的诸位跪在那里度秒如年,刑堂楼上的两位宁家少爷,却是吹着冷气喝着花茶,颇为悠闲。
宁霖掂了掂手里那几页纸,其上记录了厉锐受训考核结束后的各项战绩,从近身格斗到远程狙击,再到各类冷热兵械的使用专长等等数据,全部记录在案,俨然是个手下新人的使用说明书。
但面对如此齐全的数据,宁霖少爷却显然不大满意,“让你顺道帮我挑人,你就挑回来个成绩这么差劲的?”
宁霖大致的扫了一眼数据,都不需要去看排名也能凭经验判断得出,这个叫厉锐的,绝对不会在十二名之内,根本没资格供他们挑选,也不知他这弟弟今次是哪根筋搭错了,好的不要,偏选了这等货色。
宁霖的弟弟便是挑上了厉锐的那位宁真少爷。他是宁家刑堂的掌刑主事,也是翡翠岛上的首席调教师,上岛玩的时候,他家大堂哥说,顶着宁家姓氏,看着不雅,所以,宁真少爷还有个随便取来玩的名姓,尹徵。
他手里管着杂七杂八的一摊滥事儿,偶尔回趟家,还得负责帮他哥哥挑拣手下新人,也是心累。
他不想费口舌解释,便直说,“那桌上还有份厉楠的,成绩排第一。这是对兄弟俩,你看不上那个,就拿桌上那份走吧。”
这就有意思了。
尹徵这么说,自然是话里头有文章。
“人无所谓,横竖年年有得选。但事儿你得说清楚。总没有什么平白无故。”
尹徵言简意赅的提示,“他成绩单,你再看看。”
宁霖闻言,果然又扫了一遍厉锐的数据,且比上回多留心了三五秒。果然就看出了端倪。
这就有意思了……
尹徵说,“我初看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异。但回头一琢磨,觉得不对,就又看了一遍。”
厉锐的其他各项成绩都很中庸,挑不出错,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也都在中上游,没有一样拿不出手的。
且中远程射击、狙击、暗杀,潜伏,这几个项目的成绩,却十分优秀,绝不平庸。
按他这个剧情走向,出了逆火堂,直接就会被青冽堂看中了,毫无疑问。
因为,数据太适合了,简直就像量身打造的一样。
但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天衣无缝。
宁家兄弟,看惯了江湖手段。笃信一句“太合适的,往往都是刻意为之的”。
青冽堂是负责狙击暗杀的地方,他们那边都是照着杀手路线去看人挑人的。
所以,身手要不能差,记忆力也要好,中远程射击、狙击的成绩都要非常优秀,跟踪与反侦察的能力也需得有极高的天赋,要胆大心细不怕死,要性格坚毅果断不拖沓,还更要够冷够无情。
因为综合素质要求高,所以想进青冽堂,该达标的必须达标,该优秀的必须优秀,一项成绩拖后腿,就被拒之门外了。
所以厉锐的成绩要想恰到好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