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萱花椿树

两年前你出车祸,我也想通了。你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青竹他的话......反正,只要你们好好活着,我也不图别的了。但是你们爸爸不会这么想啊”她说着说着,就泫然欲泣,我只能轻拂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母亲掏出手帕,揩了揩眼角:“我以前整天惶恐不安,生怕你们爸爸跟他那几个情妇搞出个野种来,现在却又觉得,当初要是有个野种倒也好了,至少你们不会被他一个劲地逼成这样”

    “妈,”我打断她,“这叫什么话!”

    母亲止了声,我从她手里抽出手帕替她抹去眼泪,“好了,别哭了,妆都要花了。”

    “妈妈就是心疼你们那么委屈。”

    “哪有什么委屈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人生境遇不同,没有这个难处也会有那个难处,再说你看我们不是都好好的么。”我对她露出安慰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们,大美女,赵青竹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你就每天逛逛街,种种花,练练书法,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母亲破涕为笑:“你要是缺钱,一定要同我讲。”

    “您这话可别让舅舅听见,否则他觉得你认为他在克扣我,非跟你急不可。”我哑然失笑地回道。

    我从小到大,最听母亲的话。她说她心疼我们活得委屈,我却觉得,比起她来,我们那点委屈就跟毛毛雨似的,落在身上便落了,反正不痛不痒。

    她同老头是政治联姻,有没有感情基础我是不清楚,但是就老头那德行,再坚厚的感情基础也能给磨没。这桩婚姻困了母亲一辈子,我和赵青竹能逃出那个牢笼,而母亲却要被那一纸婚书锁在笼中一辈子。

    她出身优渥,从小衣食无忧,嫁的男人位高权重,这一辈子表面上风光无限,旁人钦羡嫉妒,然而我特别心疼她。所以从小到大,我最听她的话。

    赵青竹后来再跟我通电话时,我也没向他提过那两日的事情。毕竟他一见到老头就要么懵怔要么憷头,若是跟他提起老头来找过他,他恐怕得一直惦记着,心神不宁。

    我和男人在浴室里做爱,他背对着我,两手撑住墙,臀部大力地向后耸动迎合着我。头顶的莲蓬头里洒下的水打在他的脊梁上,鲜笋一般,滑溜鲜嫩。

    情事过后,我在浴室里帮男人吹干头发,亲吻他的下巴和颧骨,带着歉意轻柔道:“今天不能留你过夜了,我一会要去机场接机,先送你回家。”

    男人还是如此识得抬举,一个字也不多问,笑着点头称好。

    赵青竹他们是深夜抵达,我把车停进机场停车场,站在外面抽了两根烟后进去找着地方等着。深夜航班不多,出口处等着的人还算少,许多人举着牌子贴着玻璃站在那里,或是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我懒得站着,远远地坐在一旁玩着手机。我是掐着点来的,航班也未晚点,因而没等多久,就见着陆续有人拖着行李箱出来了。

    我没注意去看,自顾自地打着手游,冷不丁地被人从身后抱住,一双胳膊圈在我的脖颈上。那双手皮肤白皙,可以看出隐约浮现的青色血管,手指很长,指骨分明,和赵青竹的手很像,却不是赵青竹的手。

    我摁下手机锁屏键,不咸不淡道:“起开。”

    祝白松开手,笑嘻嘻地走到我身前:“青竹去洗手间了,我老远就见着你在这里窝着,过来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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