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学如不及犹恐失之,终风且霾惠然肯来

暗扭曲的我恢复成正常纨绔子弟的,也只有皇兄。

    我正忍着心中毒液般的嫉妒之情不能发作,偏偏内侍唱到陛下已经主持结束元日大祭的一整套上祝、献牲、宰烹、祈福、领赐仪轨,已经向文德殿而来。太极殿和文德殿之间不过区区百尺,走路不过百下。诸位宫娥一听陛下驾临,一个个收敛了原来夹枪带棒冷嘲热讽的锋芒,人人都披上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的画皮,恨不得把“国之淑女贤媛典范”八个字全部化作观音菩萨绘像上的圣环,顶在身后闪闪发光。

    家宴的现场比不上祈福仪轨的肃穆庄重,皇兄一见到我,便召人将我在左侧的偏位挪到了右边的尊位,那本来是属于皇后的位置,但是元皇后薨逝后皇兄一直不曾立后,丁妃连生二子却偏偏没有福分养下来,更有流言说她福分太薄,不配坐上尊位。

    每一次大宴,我在一旁冷眼,看着那群女眷一个个或者似有若无或者锋芒毕露地盯着右边的尊位,更是对姻缘一事心灰意冷。

    按照仪制,我自然应该是三辞三让,谦逊有礼地推掉皇兄的召唤,显得我安分守己知道进退,众人在劝慰几句皇兄夸奖一下我的知理,便又是一团和气的一家人。

    但是我一听皇兄温润如流水的声音倾泻出,便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我此生与皇兄只有兄弟之缘而无情爱之事,还不许我逾矩一次,反正外人不知道我对皇兄的心思,只会以为兄弟情深,安王又仗着皇帝的宠爱逾制。

    他的那句“九郎过来坐,离朕近些。”真是我今日进宫后听得最是美妙的一句话。

    我故作天真地回答:“好!九郎这就来陪皇兄一起过年。”

    我用余光瞥见丁妃脸色一变,心中一丝窃喜,管她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生成男儿身又是他的手足兄弟,即便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别人也不过觉得向来纨绔的九王爷又在犯傻。

    千金难买我乐意!我就要坐在皇兄身边,亲自为他斟酒祝祷。

    “都加冠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孩子。”皇兄虽然嘴上教训着我,手里却像少年时一样想要抚摸我的头发,只是我今日穿戴得过去珠光宝气令他无处下手,方才换成拍肩,“九郎今日这一身当真是衣冠璀璨,气宇尊贵,称得上一句天人下凡。朕还记得你小时候是那么玉雪可爱的小童子,一恍惚间就长成如此英俊潇洒的伟丈夫,当真是白驹过隙光阴易逝。”

    我听见皇兄夸奖我,自然是喜不自胜,又听见他感慨时光,正在搜肠刮肚想些精妙有趣的词章劝慰他,就听得皇兄悠悠然开口。

    “九郎今日这一身金带紫蟒虽然已经无比华贵,只是脖子上还少一点装饰”他说着便转头看向丁妃,“朕记得年前元蜀进贡一对并蒂莲花的红翡玉佩挂件,正巧可配九郎。”

    丁氏也跟着点头称好:“那一对红翡并蒂莲玉佩雕工精妙鬼斧神工,可是比妾怀中的这一对汉八刀羊脂白玉如意蝉珍稀得多,而且这莲花并蒂的意头也好,十分配九王殿下。”

    我本来应该欢天喜地在皇兄面前撒娇谢皇兄的贵重赏赐,但是一听丁妃的笑声,便心有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皇兄也颔首一笑,虽然这一笑如清越月光、温柔隽永,我的眼中却仍是九月霜寒阴霾一片。

    我听见皇兄一字一句,为今日大宴落下注脚。

    “贤妃说的是,莲花并蒂,成双成对,如今九郎年岁已至,也该男大当婚,只是不知道京中淑媛中,可有才貌品德可与之相配之女?”

    果然,皇兄与丁氏明说暗示,翻来覆去,都不过是在催我的婚。

    我捏紧手中的琉璃杯,只见晶莹剔透的名贵杯身上,映出一张恍惚到扭曲的脸庞。

    什么丁家姿色绝伦的小妹,贺氏贤良淑德的女儿,吴门擅长诗文的姑娘,我看见一张张嘴里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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