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晕晕乎乎,索性就躺在鹿台上过了一夜。”
“皇兄”
“嗯?”
“臣弟这些年,可是酒量渐长,已经能满饮一觞,若是皇兄再醉一次,臣弟便能好好伺候皇兄,断不会让皇兄露宿檐下。”
“元柘。”皇兄声音里渐渐微弱,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小酌怡情,但是酗酒误事,你要记得。”
“皇兄教诲,臣弟自然铭记。”
明烛灭。
皇兄示意我天色已晚应该睡觉,明日还要早起。
我在他面前自然是万般听话,不敢面向他暴露自己正精神抖擞浮想联翩,只得背过身去,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呼吸都在刻意控制,唯恐怕惊动背后的皇兄。
可是我感受到背后有人窸窸窣窣地动作,皇兄闷声一叹,似乎是有心事,无法入眠的样子。
我不知道皇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一直装睡装到我自己都真的快要睡过去
“元柘,你睡了吗?”
我很想睡好困明天还要早起拜节好困我困得发不出声,只听见皇兄叨叨。
“元柘”皇兄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你若是女儿身,该有多好。”
女儿身若是女儿身我岂不是就是九公主了九公主的话我大概会被康太妃带大,然后还要顾忌男女大防,七八岁后就不能腻在皇兄身边每天做些针黹刺绣的事情,端坐在内宫中当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国之淑媛,然后便眼见皇兄娶妻生子,元皇后脾气不好,初嫁过来时用度挥霍奢侈,吃喝全部要用纯金的碗筷,看不上中原瓷器,嘲笑几位性情节俭亲自纺织的公主不够气派;陈贵妃待姊妹们十分客气,但也只是客气赵婕妤精通文墨、不喜那些女儿家的小玩意,与内眷说不上话;诸位公主间六姐吴国公主最是霸道,她仗着与齐王是同胞姐弟,从富庶的齐王手中得到不少珍稀赏玩,衣食明显优于其他公主,一直也不怎么理睬其他姊妹,皇兄的训诫她也只当耳旁风,我其实倒是有些羡慕她的恣意,当公主当成六姐这样,倒是很舒服的一件事若是像青年守寡的姑母溧阳大长公主那样年纪轻轻就重孝在身,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也不知道此生有何意趣。
还是当男人好,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皇兄身后,听他与群臣聊政务策论,观他在灯下读书写字,虽然也会被皇兄催促结婚生子的琐事,但毕竟能与皇兄躺在同一张床榻上,让他的手轻轻拂过我的发梢,流连在我的肌肤上。
陷入梦乡前,我仿佛听见皇兄躺在帷幕间吟诵:“梦寐难忘姑射姿,春山无伴每相思。”
我听见皇兄一声长叹,他又是什么意思?好困好想睡觉
夜色幽暗,伴着皇兄的叹息声,我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紫金帘,龙凤帐。
梦寐难忘姑射姿,春山无伴每相思。
他在相思谁?我又在相思谁?
一朝春色处,有琵琶声声,奏的是心曲万千,明年岂无年,心事恐蹉跎。
梦中瑶台碧树,仙乐声声,我是满身珠翠招摇舞蹈的伎乐天,正与怀抱铜琵琶的持国天王眉目传情,他只消在霓裳飘摇中微微一笑,便是当空的彩练万丈,勾走我的三魂六魄,剩下一魄在天地间流转,满心满念只有他的一颦一笑。
妙音金翅鸟在我的身边歌唱不朽的华章,我的眼前是星河璀璨明珠辉煌,春宵一刻风月无边,温柔乡中不夜天。
梦中有声声呻吟柔媚入骨。
“薛檀”
“元柘”
“九郎”
我的身体像是浮在海浪中,什么礼仪什么廉耻什么君子四维什么人伦纲常,如果能与我心仪的人相欢好,便是让我做神仙也不换。
龙凤帐中游鸳鸯,春风夜里卧红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