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甜葡萄酒。
琅轲不知道他心里那份不安从何而来,只觉得琅廷这个做法很是矛盾诡异,历代被册封为皇后的人都会有一套量身定制的凤冠,一般会随行陪葬。
可先皇后在去世那年,与先帝感情破裂,死后不肯接受这套凤饰入棺,所以琅廷母亲在葬入皇陵时并没有穿皇后制服,那些服冠这才得以留了下来。
将死去之人的冠钗戴在自己头上,哪怕是母亲,也是个不吉利的兆头。
琅轲虽说不是个盲目迷信之人,但事一涉及琅廷,他就忍不住会胡思乱想,这人想干什么?他从未承认过自己贵妃的身份,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戴上属于后位的凤冠?
琅轲也是在病中闲散太久了,加上前几日琅廷不说是事无巨细的照顾他,但也算无微不至,不知不觉就给了他一些本不该有的幻想。
若琅轲能想明白琅廷那几日过分殷勤的举动是因为不舍,那他如今就能反应过来,琅廷是想借此宴会的时机跑出去。
没错,琅廷确实是要跑的。
不过他目前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只在内心有了个大概的人选。
琅廷隔着屏风,朝下看了看,最终在左侧次位上扫到了自己想搭线的人。
琅族至今除他和琅轲外,仅剩的一位皇子,他和琅廷的亲弟弟——琅偌。
琅若当年不过二七年华,年纪过小,出身也不高,由于在一众夺嫡争斗中太没有存在感,得幸保了条命。
琅轲在登基后随手给他划了块封地,让他去南方做了个闲散王爷,只在年节才被准旨入京。
他不确定时隔五年,这孩子最终长成了什么性子,因此他得先做试探,而戴母后的凤冠就是他和琅偌用做搭线的引子。
他年轻时对这孩子也算不错,哥哥有难求他搭一把手,这人应当不至于拒绝吧?
琅廷觉得他怎么也不会再重蹈当年的覆辙,那将军多年随军出征,有勇无谋,是个莽夫,而琅偌在还未出生时,就已经在娘胎里多遭暗算,怎么说也该是有些智谋的。
琅廷思绪稍顿,低头又抿了口甘甜的葡萄酒,那醇厚的酒液从他嗓间涩然地滑落下去,最终化作满腹的冰凉。
他想着:既然世人都说姻缘由天定,那他就索性再试一回,若真能跑了,他和琅轲就从此各路天涯,殊途不归。
再失败了……他以后便不去宗祀,不进庙宇,临在榻上也不看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谁,两眼一闭,认栽。
琅廷想完又喝了杯酒,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这计划可行。
“别再喝了。”身旁一直观察着他的男人,在此刻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因为攥着酒樽而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琅廷不知为何,在下定决心要远离皇城后,面对琅轲总显得有些心虚,只是被这么轻轻一握,他积起的满腔冰勇差点就化成滩了。
琅廷忙忙点头,放下酒杯,没再多理会琅轲言语里的关切。
“……你现在胎像还不稳,不适合喝凉酒,要是实在想喝,孤让下人给你温一温。”琅轲说完,就抬手示意在一旁伺候着的下人,让她们把酒壶递过来。
琅轲接了酒壶,给琅廷亲自把酒温上了。
琅廷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余光却见到有人端酒朝这边走过来,便下意识住了嘴。
“皇兄。”那人开口就道。
琅廷不由自主的分过去个眼神,一看来人,一愣,面前这个长成肌肉大汉的男人才是琅偌??
琅偌小时候不是个小白脸吗……那那个小白脸又是谁?他们是有什么事吗,非得换位置坐!
琅廷瞬间无语凝噎,虽然这个看上去是更靠谱了,但他有点没脸找这人帮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