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着身子进去了。
她蹲在台阶上,一只手撑着下颌,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树枝丫在地上画着莲花。
眼看着就差那一笔了,突然间天旋地转,日华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竟然腾了空。
再看时,满天万里无云,太阳直晃得人眼睛疼,刚才她还躲个凉专挑那屋檐边,可现在这是到了谁家的屋顶了?
姑娘位列仙班,竟然也看上了这等行当?
日华还没坐起身,一个耳熟的声音就传入了她的耳朵。
清冽冷凌的调调,说得好听点叫神人气度,难听点就是目中无人,不是那只蜘蛛精还能是谁。
只不过这次她是真的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质问了。
日华又不是不懂勾栏是什么地方,她是光明正大地要去打听消息,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心虚事儿。
退一万步说,她都没在这签契画押,这孽障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要不得的东西。
日华懒得和他理论,嘴皮子动的比脑筋快,只道:本仙那日放了你,今日你倒自己找上门来?
难不成姑娘还要去那寻乐子的窑子办仙人的事?
他还真顶了嘴,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
你!日华竟一时没接上去。
她告诫自己不要被这孽障套了话去。
他站在屋顶檐角,和她有着几步远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怕日华一兴起又招那业火来。
阳光明媚,他的碧尾长发在风里如一团点染的了墨云,翻转翩跹,真有几分吸风饮露的神人味道。
可日华说完反应过来后,只盯着他空空荡荡的衣袖,觉得比刺眼的太阳光还要扎眼。
这都几日过去了,而且她还给了他紫竹仙林的竹叶,似乎那只手已经没法再长出来了。
要是她能早点收手熄火,会不会他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她这算犯了条例,有了罪孽吗?
她应该要向菩萨赎过,就在这事了结之后,日华已经决定了。
虽然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冷漠表情,但日华看在眼里总有点落魄的意味。
就接着刚刚说的那个你字,她接话道:
你的伤势,如何了?
日华的脸色和翻书一样快,不记仇,上一句话还要唇枪舌战,下一句话就关心上她嘴里口口声声的孽障了。
不碍事的。
不碍事就好,日华安慰自己可能不需要抄几百遍的经书了。
她还听过更唬人的责难,那是要重新投胎历劫难的,都不知道要花上多少个年头。
日华还想多嘴问一句。
但她顿了顿还是没问出来,生怕知道那手已经长不出来了。
看着日华时而忧愁蹙眉,时而又舒展放松,和唱独角戏似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动了动手中牵引着的蛛丝。
是雏,当然是雏,芸姐儿若不信只管验。
头几回送来的那个姑娘,芸姐儿可还满意?这回的小娘子也乖得很。
是那个领她过来的男人的声音。
日华明白过来这是蜘蛛精故意让她听的。
听完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想两边拿好处,收了她的钱不说,甚至想把她卖给暖春楼,还要订死契。
霎时凭空一声惊雷,正巧劈到那暖香楼后门处。
将正在吹得天花乱坠的男人吓地一脚跳得老高。
定了定心神,回头对那暖春楼的芸鸨姐道:我这就去把她带来给您相看相看。
说罢往外走去。
哟,你这揣了什么东西,还脏了我的地。
芸鸨姐的声音引得那男人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原来他已经抖落了一路的细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