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再喝一杯,就一杯。

个想法很可笑,一个会为自己负责的人怎么会酗酒,又怎么会当妓女呢。

    当然,跟妓女做爱不带套的我也很荒唐。我可能只是在为这样的自己开脱。

    再者,在做爱途中求我把避孕套取下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实在是太悲伤了。

    我没办法对她说不。

    我知道我也许会在将来为这件事后悔,但是我选择活在当下。

    我带着她去了马戏团。

    每年夏天我都会独自去马戏团看一场表演,这是我的一个习惯。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我的身边坐着一位妓女,并且我们都喝得醉醺醺的。

    在表演开场之前我也旁若无人地和她接吻,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也不知道是我的还是她的。

    光怪陆离的演出,斑斓的光。

    我是真的喝醉了,在台上表演人体切割的时候,我看到汹涌的黏腻的血液从舞台倾泻而下,我甚至闻到了血的气味。

    我抓着妓女的手,转头去看她。

    我看到她脸上身上停满了蝴蝶,所有蝴蝶都煽动着翅膀,跟血一样,猩红的。

    诡异到美艳绝伦。

    我伸手的时候蝴蝶纷纷散开来,我摸到她年轻的,光洁的脸庞,和她无神的双眼。

    原来褪去情欲之后,她的眼睛是灰色的。

    /

    准确来说,在失去酒和性爱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灰白色的,像是无机质的人偶。

    我有些明白她为什么是个妓女了。

    有段时间她似乎很忙,我很少见到她。直到某天我打电话给她,她说,你到我家里来。

    我第一次去她家,习惯性地带上了一瓶红酒。我敲门却没人应答,尝试着推了一下,门就开了,她根本没锁门。

    大白天的,她拉着所有的窗帘,也不开灯,家里一片黑暗,连空气都是厚重的。

    我想开口喊她,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于是作罢了,直接往最里面的房间走。那里果然是卧室,门半掩着,我站在门口就已经闻到了云雨之后的气味。

    原来她还在家里接客。我推开门,发现她被绑在床上,赤裸的,身上缠着粗重的绳子,浑身都是情事之后的痕迹,眼睛也被黑布蒙着。

    她的双手被绑在背后,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接我电话的。

    我一边脱衣服一边问她:前一个客人刚走吗?

    她轻声说:嗯。

    声音是无力的,可我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勾起来了。

    她又说:他们总是三四个人一起来。

    我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衣服脱到一半,我撕掉她的眼罩,拽着她身上的绳子往浴室里扯。我把她推倒在浴缸里,打开淋浴头,劈头盖脸地往她头上浇水。

    我不知道怎么去调水温,水是冰冷的。

    她闭上眼睛,逆来顺受地仰着脸。

    我粗暴地去扯她身上的绳子,越扯越紧,怎么都解不开。无法,我只好像一头困兽一样在她的房子里乱转,她的厨房里没有一个碗,却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刀。

    我随便拿了一把剪刀,回到浴室,终于剪断了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绳子留下的印迹像红色的蛇一样缠遍她的全身。

    剪刀还是不慎划伤了她的皮肤,丝丝缕缕的血渗透到浴缸里。浴缸已经放满了水,她始终像一个人偶随我摆弄,水打湿了她纤长的睫毛,她半睁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说:你闭眼。

    她听话了。我拿起带进她家门的那瓶红酒,在浴缸边打碎瓶口,浇在了她头顶。

    酒的香气和血红瞬间就扩散开来,浴缸被染红了。

    她真的和红色很相配。

    红色,情欲的颜色,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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