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家伙小时候就是这样,穿着男装混在男人堆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在私塾的时候?
你还知道她上过私塾啊。银时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毛,她还会跟你说以前的事?真是出人意料。
不,其实并没有。
事实上,土方十四郎对自己这位女队友的过去甚至说得上一无所知。他能猜出这或许是因为她参加过攘夷战争的原因虽然她从来不提及过去,但他大概能从她身上的武艺和偶尔爆发出的杀意身上窥见一二:那是从战争中磨练而出的剑技,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势。
尤其是在她面对那个幕府的天人官员的时候。
那时的土方看到她的目光,有一瞬间觉得这家伙恐怕是什么可怕的杀人鬼。但冷酷的杀人鬼也不会像她那样,偶尔露出格外寂寞的神色。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住那片红叶、随口说起过去的表情和眼神,时至今日,土方依旧印象深刻。特别是当他察觉到自己隐约的心意的时候,他越发忍不住想问她那时候她想到的究竟是什么。
好奇心是一切的根源,关切、友情乃至越界的隐秘心情,都在好奇心的滋养下如同野草般疯长。
土方收刀归鞘,在床头摸了两下没摸到烟,想起自己的烟盒也被收缴了,不耐地咋舌:只是偶然提到一点,也没说什么。
坂田银时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逐渐犀利了起来。
原本不想再多说了,但出于某种原因,他并不想让这个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安静下来,便随口道:总之那家伙以前和现在比起来也没什么差别,小时候就成天和男孩一起出去野,现在不也一样待在全是男人的真选组里?那家伙是直觉型的,更看重人的本质,性别的界限和含义对她来说比较模糊。
换句话来说,她没有女性应该遵守什么或者男性就应该做什么的概念,相当随心所欲。所以她实际上也不会把刚刚那个小鬼的发言放在心上男人可以胆小怕鬼被人保护,女人可以比谁都刚强,她向来不太在意这种世俗的划分毕竟在乱世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旁人的眼光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样啊。土方咕哝道,难怪。
话题终结,他们同时陷入了不同的思索,房间里再次归于寂静,只能听到熟睡的某人平缓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病房的窗户似乎没关严实,风从缝隙里挤了进来,发出阴森的鸣叫声。
黑暗中,电视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坂田银时默默抱住了自己的被子,往陪护床的方向挪了一点。
土方抱着枕头,听着布料摩擦被褥移动的声响,沉默着翻了个身:翻来翻去的吵死了,你为什么还不睡?
哈、哈哈,你不也在翻身吗?为什么还不睡?不会是因为不想吧?
哈、那当然,当然是我不想睡倒是你,是怕得睡不着吧?
怎么可能怕?我就是那个啥失眠
两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沉默了半个小时。在窗外呼啸着的风卷着树叶啪的一声撞在玻璃窗上的那一刻,他们同时打了个抖。
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不像是普通的鞋,倒像是木屐踩在地上的声音。
哈、哈哈这个时间还在巡夜,护士小姐可真敬业啊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氛围,银时僵着脖子,没话找话,是护士小姐对吧
哈、是啊护士小姐偶尔也会穿木屐巡夜吧土方把刀鞘摸进了被子里,声音维系着表面的平稳,再怎么说这个医院里已经有一个女鬼了,应该不会有第二个
痛好痛啊男人痛苦的、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封闭着的走廊里回响,精气被我好不甘心
坂田银时抱着被子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