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他不能离开,筹谋多年,那人还在九泉下看着他呢。
谢池下了逐客令,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许久,直至桌上的鸡汤面凉了,浮起一层白白的油花,令人毫无食欲。
眼下谢池不想明白心中这突然出现的柔软究竟是什么,他遇见过无数向他讨好之人,却总在揣摩其意图和目的,可李无眠干脆地告诉他,我想对你好,单纯地对你好,尤其是她看向他的那双眼,写满了心疼与关心,甚至还有爱慕之情。
他在无数女子眼中看到过这种情意,并嗤之以鼻,色令智昏,一副好皮囊罢了,就连李知叶曾经那般痴情,待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吓得不敢逾越半分。
若是李无眠对他情根深种,却没早早看清他的虚伪冷血,到那时,眼中的失望与愤怒大概能将他灼出一个洞来。
她与骆林悦不同,男人之间的情谊更加粗犷,李无眠好似一场久不见晴的温柔细雨,不知何时,竟令他那坚硬的外壳碎了一角。
眼下这令人烦躁的复杂情感中,或许还含有一丝恐惧,他必须与李无眠划清界限,才能使自己维持原状,对,维持原状就很好。
偶尔床榻上尽力缠绵,各取所需,身体的欢愉来自本能,而他的本能畏惧儿女情长。
***
玉竹双手平举,各提了筒水,站在院中扎马步,面前有一案几,摆着个香炉,一炷香刚过半。
晌午滴米未进,眼下他多少有些吃不消,手脚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落下砸在地上,可凭着心中一口气,尚能勉力支撑。
“玉竹公子,将军出府了,一时半刻回不来,你先用些糕饼,歇一歇,再站也不迟。”落雪端着个白瓷碟,上面放了几块芝麻肉饼。
玉竹别过脸去,口气生硬,倔强道:“不必了,你回去吧,等这柱香烧完了,我自会去厨房用些。”
落雪就知道他会如此说,在西南时玉竹也挨过罚,可他从不接受别人的怜悯,一来二去大家早就习惯了,可燕字好说歹说非求她来试一试,这不,还是那头倔牛,半点没变。
落雪朝回廊处拐角使了个眼色,躲在那里偷看的燕字气不打一处来,你的上峰我不敢教训,还教训不了你吗?三两步走到玉竹面前,从落雪手中接过碟子,递到玉竹跟前儿,梗着脖子道:“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