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颈:“威风别理她,咱们回家。”
威风这才打了个响鼻,迈开神气的步伐,昂首挺胸往前奔去。
“谢姑娘,谢姑娘!”
后面有人一叠声地唤,却是接连几辆十分精雅的马车追了上来。
马车里坐着的都是云川城有名的贵女们,人人都由下人扶着下了马,围在谢陟厘马前,问好的问好,拉家常的拉家常,还有人夸起了谢陟厘身上的包袱布“样式古拙清雅,一看就知道谢陟厘是个雅致人儿”。
谢陟厘:“……”
粗布包袱各位没见过吗?都洗到发白了还能夸?
话说从北狄回来后,高管家一天能收到高高一撂帖子,其中有给风煊的拜帖,但更多的是给谢陟厘的请柬。
不是请去赏花,就是请去喝茶,不是某某祖母过寿,就是某某及笄……反正她们好像永远都有筵席,每一场都极需谢陟厘去参加。
谢陟厘最不喜去人多的地方,看见这些请柬头都大了。
风煊便交代高管家一律打回去。
于是给谢陟厘的请柬再也没有送进过将军府的门。
这会儿贵女们在路上遇见了谢陟厘,简直是捡到了宝贝,哪里肯轻易放手?
众人齐心协力地把谢陟厘从头到脚都夸了一遍,有人问道:“不知这街面上有什么东西入得了谢姑娘的眼,让谢姑娘亲自来采买?”
众人都道:“是呀是呀,是什么好东西,让我们瞧瞧,也好长长见识。”
“……”
谢陟厘便打开了包袱,露出里面黄纸印的纸钱,以及纸扎的银元宝等物。
众贵女:“……”
一人强行道:“这、这……谢姑娘果然是出尘脱俗,与众不同,难怪能得大将军青目,让大将军宠爱有加。”
谢陟厘:“……”
不得不说,她挺服气的。
就这样她又被淹没在新一轮的口水之中,贵女们人又多,又娇弱,且又笑脸相迎,谢陟厘总不好动鞭子,一时间想起了当初身陷流沙的感觉。
身不由己,当头灭顶——和此时真是一模一样。
忽然之间,前方传来一阵阵惊呼,整条街上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停……停……停停……啊祖宗,救命啊!”
谢陟厘身在马背,看得远,只见豪迈撒开四蹄狂奔,高管家在后面牵着绳子,已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了。
她原本想过把豪迈送回兹漠,那才是它生长之地,可根本没有人能把它从谢陟厘身边拉开,它粘着谢陟厘,就像小羊羔粘着母羊,恨不得把那颗巨大的头颅成天介埋进谢陟厘怀里。
谢陟厘只好把它带在身边,但它的形貌太能唬人,谢陟厘一般不让它出门,且为防它伤人,还做了个颈圈,套在它的脖子上,上面可以拴绳。
不过这绳子也只有谢陟厘能拴。
后来大约是高管家天天送肉来,送出了几分面子,豪迈对高管家高看了三分,允许高管家牵它的绳子。
高管家:谢谢,这面子谁要就拿走,我倒贴一百两。
如此凶物出现在街面上,顿时引发了纷乱,贵女们纷纷吓得尖叫,忙不迭地往马车里躲。
个别胆小的干脆眼睛一闭,直接撅了过去,
谢陟厘终于得了自由,打马迎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跟雄壮处久了,谢陟厘发现豪迈生出了几分狗性。
比如此时,豪迈跑得呼哧呼哧直喘气,舌头伸得长长的,奔到面前就抬起两只巨大的爪子往马背上扒。
这一下扒实了,威风身上非多出几道血印子不可。
果然威风已经长嘶不已,后蹄乱踏,满心想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