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说着,拉着太子一起跪下:“陛下,孩子错了,是臣妾教子无方,今夜陛下喜得神兽,原本是高高兴兴的日子,偏偏孩子却总是怕老七手握重兵,不能安分,竟然做出这等事,扰了陛下的兴致,这全是臣妾教导无方的过错,臣妾罪该万死。”
“你着实有错!好好一场筵席都被你这好儿子搅了,是不是想气死朕?!”
皇帝命人开了宫门。
谢陟厘看着风煊起身,看着风煊只身进入宫门,然后紧紧盯着城楼台阶处,看到了风煊走过来。
他的头发与衣衫全被雨水打湿,目光状若无意地与谢陟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目光交汇只有极短的一瞬,在这个瞬间里,两人好像把无数的话都说尽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只要彼此还在,还能这么望上一眼,便是再好不过,什么都值了。
皇帝亲手解下自己的斗篷,要为风煊披上,风煊辞谢道:“得见父皇无恙,儿臣通体舒泰,今夜风大雨大,请父皇保重身子,切莫着凉。”
他自己冻得脸色惨白,还挂念皇帝着不着凉。
一丝久违的温情从皇帝心头升起,想起了当初库瀚那一刀斩下来之际,便是这个儿子奋不顾身挡在了自己面前。
璧贵人在旁道:“七殿下当真是孝顺,听说陛下有恙,便是打破城门也要攻进来,令人好生感动。”
谢陟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风煊虽然没有攻打宫门,但在西城门却必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才能入城。
果然皇帝本来已经难得温和起来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风煊道:“禀父皇,儿臣带的是大央的兵马,绝不会去攻打大央的城门,儿臣是用换防驻令敲开的城门,城门上下无一人伤亡,恳请父皇明察。”
“好孩子。”皇帝拍了拍风煊的肩,脸色变得和悦起来,“朕知你最是忠勇,最是懂事。”
说着向太子道:“你还跪在地上做什么?你这当哥哥的做得好事,还不过来给你兄弟赔个不是?”
皇后推了太子一把,太子带着一脸的沉痛与悔恨,道:“七弟,都是兄长一时糊涂,还望七弟饶过兄长这一次吧。”
风煊道:“都言长兄如父,且皇兄又是大央未来的国君,兄长于臣弟而言,如父如君,君父所赐,雷霆雨露,俱为天恩,臣弟唯有敬服,不敢有一丝怨言。”
做哥哥的十分感动,做弟弟的相当宽恕,兄友弟恭,孝悌双全,皇帝十分满意,便要添酒回灯重开宴,还要拉上风煊去喝盏酒,压压惊。
风煊领命,下城楼的时候,接连咳嗽了几声。
谢陟厘这个太医这才被人们发现,奉命给风煊请脉诊治。
谢陟厘不必诊脉也知道风煊的身体,此时手探上去,一脸沉痛地把风煊的脉相往大里说。
风煊经年久战,本就有旧伤累累,上次在揽闲院受的伤至今并未完全愈合,受此冷雨风寒,须得尽早祛寒医治,否则阴寒入体,又要形成旧伤。
这下皇帝当然不能再拉着风煊去喝酒了,命谢陟厘即刻为风煊医治。
风煊虽已搬出去,皇帝为示隆宠,寝殿依旧为风煊留着,侍候的人也都还在。
进了门,谢陟厘便让人烧水的烧水,取药的取药,备衣裳的备衣裳,总之是把人去使得干干净净。
在最后一个内侍离开房门的同一时间,谢陟厘便被风煊抱住。
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按进骨头里。
谢陟厘也紧紧地抱着他。
这一刻两个人心里的念头是同一个——我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好一会儿之后,谢陟厘才松开他,拿帕子替他拭脸上的水,一面把宫中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