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征战,率军南下,一箭破风。
百尺之外,正中大将军霍饮锋的身躯。
那箭上粹了伊里苏北地的剧毒,险些直接要了霍饮锋性命。未成想这饵引来一名中原的王爷,千里迢迢,要来边境救人。
苏胡尔缇托一名常年在外行医的兄弟,混入中原人的阵营,不惜送对方解毒之法,也要探那王爷的虚实。
……果然是他要找的人,但是……
消息传回:
“……方琼甚得声势,有卢二公子在旁卖命,他之心思在中原。”
苏胡尔缇望着密信,一怔。
终是想着她的托付。
“……不过,他似乎想去迄山镇,王子若有兴趣,可诱之前来一见。”
信上又说。
苏胡尔缇沉吟半晌,对亲信令道:
“……放出我人在迄山镇的消息。”
“是。”
亲信回答。
因此有了那古怪的流言。
从卢绍钧的线报里渗透过来的讯息,亦真亦假,是雪山雄鹰心意复杂的邀约。
秋日,迄山镇。
苏胡尔缇隐去身形,自暗处望着来到陌生地界的方琼。
这青年打扮成富商模样,带着几名随从,进了镇子。不甚合衬的衣装,无法掩盖他的身姿。
双眼一抹碧色。
苏胡尔缇若有所感,心中微痛。
空气肃杀而紧绷。过路的人,充满不信任地打量方琼,猜测他面纱下的容貌。
……那双眼睛极美,想必有些来头……后面人的面相,却像中原人……
方琼见过繁华,也见过贫苦,见过热情和冷漠,眼下的景象却仍旧使他暗暗吃惊:
镇子上的每个人都立即识别出陌生的异己,眼神像要把对方的骨肉血脉拆到一清二楚。
进入空荡荡的客栈——这地方没有几个正经“客人”——掌柜的迫使他们出示身份,态度貌似慵懒,背后掩藏着十万分的警觉。
苏胡尔缇远远瞧着。
蓝衣随从掏出一块陌生的铁质腰牌,上面雕着卢家的家纹。
掌柜的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稍微缓和:
“原来是那家人,楼上请吧。”
此后,半个时辰之内,“那家人”来到镇上的消息不胫而走。
苏胡尔缇略知一二。
此地汉人大多受了中原宰相卢定业的救命之恩,虽然所费花销足以令人暗怀仇恨,但与命相比,还是活着更重要。
不至于对卢家人恶言相向。
有的人猜测卢家人重拾生意,又有什么倒霉的绿眼睛罪犯,买了自己的命。
他们纷纷议论:
……或许不是用钱买的,瞧着是个美男子,用身子换的也未可知……
苏胡尔缇不理会这些猜测,来到街边,遥遥抬头,眺望着楼上的房间。
客栈二楼窗内,一条缝隙微启,里面疏忽闪过一个人影。
四目相对,同样被面巾遮住的面孔,同是碧色的眼眸。
他见到了他。
他也终于看见了他。
自打入镇起,便盘旋在附近的,一股莫名亲切的气息。
并无伤人的意图。
窗内的方琼,浑身一震,望着街边的陌生男子,猛地记起母亲身姿的残像。
容貌不清,却有温柔怀抱。
血液的流动,循着脉络暗暗作响。
“……怎么了?”
卢绍钧问。
“……无事。”
苏胡尔缇静静地抬起手,对着街尾安静的阴翳,打了一个手势。
方琼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