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直到药碗都见底了,他们都没有对视一眼,更别说是聊上几句话了。
这种尴尬的氛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闻辛睿现在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眼前这个人给碎尸万段,但也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至于白白去送人头。
可就在他刚想违背自己的良心开口打破尴尬时,却没想到李修涵抢在了他的前面,笑问,“故地重游的滋味如何?有没有想起什么啊?”
闻辛睿在抬眸看了一眼李修涵后又垂了下去,犹豫几秒后,才轻轻摇了摇脑袋。
“是吗?”
李修涵还拿着勺子在见底的药碗里生生转圈,摩擦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闻辛睿啊,你知道在出了社会经历了很多以后,再回头看看学校碉堡里长大的孩子,会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吗?”
闻辛睿觉得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只好选择摇头不答。
“一个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这些小子的心中所想。”李修涵慢慢悠悠地举出例子,“就像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一样,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看似平静下的破绽百出,就像现在一样…”
闻辛睿呼吸一滞,刹那间一股子凉水好像从头泼到了尾,彻底将他的幻想和隐忍统统浇灭。
他抬起头,和李修涵审视之下的眸子对视;
也感受着李修涵冰凉的手抚摸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脖子,而后悄然握紧——
“恢复记忆了,对吧?”
“闻—辛—睿。”
这股子熟悉的语气直接带着闻辛睿回到了当初第一次撞见李修涵杀人的那个夜里。
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他,也是在李修涵强势的点名戳破下直接失了所有分寸,任人拿捏。
但所幸时过境迁,闻辛睿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听从发落任人宰割的少年了。
跟在李修涵身边的这些年,他也同样学会了怎样将计就计地临场反击。
“是!”闻辛睿承认得极其爽快,只是眼里仍然透露着故意的怯弱。
李修涵的手指再次加紧力道,语气却仍然温和。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闻辛睿,你在害怕什么?”
闻辛睿却哭丧着脸地直言不讳,“我怕…你骂我。”
这一个回答倒让李修涵扬起眉目,眼眸一亮,“我为什么要骂你?”
“当初我妹妹在被送到楼下时被人拐走,我没有和你提前打声招呼就单枪匹马地闯到那人的房间将他给残忍报复,丝毫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会有多艰难,是我冲动了李先生,给您…惹麻烦了。”
李修涵的神情晦暗不明,仿佛还在考察着这段话的可信度。
“你不怪我那晚因为迫不得已朝你开枪?”
闻辛睿眼神感激,直摇头,“如果当初您不开枪,电梯外都是那人的手下我也不可能还活得了,所以我知道,您当初开枪是为了救我,我只恨那个伤害了我妹妹的男人,不想还是让您为我费尽了心力,真是对不起了。”
“李先生,我跟您道个歉吧…”说着,闻辛睿甚至还打算撑起身子来跪地上的,却被李修涵松开脖子后温柔地给制止住了。
“罢了,往事不可追,我已经不怪你了。”
李修涵收起审视的目光,展露出得意忘形的讽刺笑容。
只是他刚拿着药碗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后,还未抬起身子离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金属枪支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之上!
一瞬之间,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假象顿时被击碎得面目全非。
李修涵抬起眼,透过镜片之时,反映进来的是闻辛睿一改楚楚可怜的求饶模样,连嘴角,都流露着渗人的嗜血笑容,和当初虐杀那胖子时的狠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