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香甜。我伸出手指,想将两只萤炽弄醒,半道又不太忍心了——我先前寂寞难耐,去找那窝野鸭子过夜,其实与它们有什么不同,妖同此心罢了。
而且——我扭头看了眼庄珩——这人睡容安稳,不知在做什么梦,嘴角还含着丝笑。我倾身,往他身上挨了挨,顿时也舒服得想叹气。难怪萤炽要来找他,他年轻气盛,阳气很旺,挨着他像挨着一炉火似的,暖洋洋的,实在舒服。
我坐在庄珩身边,对于要不要将萤炽赶走这件事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做鬼要言行合一,如果我将它们赶走,我自己势必也不能呆在他身边,但我实在……挨着他比挨着野鸭子舒服多了。
我很多年没有这么舒服了。
这一斗争,就斗争到了天亮。
庄珩睁眼醒过来,萤炽也醒了,小妖精见到我也在旁边,吓了一大跳,一路“嘤嘤嘤”地尖叫着扑向窗外。我呢,我也被庄珩吓了一跳。他刚醒的时候神思懵懂,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我脊背贴着墙壁战战兢兢地躲在角落里。
忽然我想到我是鬼,我不是可以穿墙吗?我心中顿时一松。
下一刻,我便又衣冠楚楚地迎风伫立在屋外的风雨中了。
今日始信苍天造物各有因果,做鬼也有做鬼的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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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阴,仍旧下雨。
天刚擦白时庄珩便起了,粗略洗漱过又钻到厨间埋锅造饭。
我先在院中的风雨里冷静了一会儿,随后佯作无事地踱回来,闲闲地站在檐下,斜风细雨扑进来,蒙在身上凉飕飕的。我耳朵听着厨灶那边的动静,眼睛越过篱笆墙望向外面涟漪点点的荷塘。忽然一点黑色的影子掠过院子,从外边飞进屋檐里来,顺着抬头一看,梁上筑着个燕子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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