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肤色如雪骨节分明的手腕,半遮半掩的视线中,苍松翠柏摇摇晃晃。梦中四处皆有瑞云缭绕,忽而看见那池水畔一段银白的尾巴缠着一柱奇石。洇蓝广袖似有所察,微微一顿脚步,那段尾巴便好似受惊般飞快滑去了。
此刻想来,梦中所见无一不是不知所云、莫名其妙,并无哪处叫人喜悦的,然而梦中那安稳平和的心境直至此时却仍旧能体会。
我原以为那梦不过是个幻境,幻境的好处在于,一切随心而至,不必追问情由,不必循其因果。但此刻兰妖却说那是真的,说那梦中有我,说梦中的我大概也是真的。
多可惜。
我在这世间又失去一个好梦了。
我过去抱起坛子,领着兰妖进了屋。隔着一张桌子,我与他再次面对面坐下来,桌子中央放着好梦坛。
兰妖在对面,神色依旧十分复杂。
想到我与他要谈的事,头皮不由一阵发紧,便掩嘴咳了一声,问:“你……不,兄台如何称呼?”
兰妖幽幽地看着我,轻轻吐字:“兰漱。”
“噢,兰兄。”我摸了摸鼻子,眼光瞄过那些扒在窗口和门缝里看的大大小小的脑袋,问道,“你可会什么隔音之类的术法?”
他依旧幽幽地:“在下不会。”
这……
我又摸了摸鼻子,思忖了一会儿。哎,这件事对我来说有点难,恐怕还是得循序渐进,先聊一些清淡的。于是我抬手,拍了拍好梦坛圆鼓鼓的坛身,对他坦白道:“实不相瞒,我也梦到过苍崖洞。”
他看着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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