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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尾巴我卷起人来,似乎很顺手,顺手得让我觉得我与这条尾巴乃是失散多年一朝相逢,天生就该生在一处。

    我于是在水草团扭了个身,手往后摸,眼睛往后瞟。

    然而屁股后头光秃秃滑溜溜,什么没有。

    又没了?

    我有些失落。

    我曾在一本志异集里看到一则故事,说中洲边陲有一种兽人族,其人平日形状与常人无异,唯其将死之日,尻后会生出一条尾巴,尾巴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概与死者生前是非功过有关,功高者则尾巴可有合抱之粗、数丈之长,族人送葬时,会将尾巴挂在杆上在最前端领路,大长尾巴飘飘荡荡,显示死者一生的是非功过。[1]

    若我是此种兽人,想想我那时见到的尾巴,那我这一生所为,功德还是很可观的。

    然尾巴有时终须有,尾巴无时莫强求。譬如我喜欢庄子虞他却觉得我傻,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哎,勉强不得。

    我四下环顾,这片水域很浅很清,低头看到我和水草的影子落在卵石上,抬头看见头顶的粼粼波光,四周则是岸上丛生的树木。只是这地方眼生得很,既不是苦水河也不是黄老道家旁边的那条河。

    我往岸边凫游,待冒出头来,见天地宽阔煦暖,四野杂花生树、草木丰茂,池边树丛之中立着两根雪白的流云纹石柱。此地看来是福泽之地,只是没有人。我爬上岸,见岸边竖着块石头,上书“逢春池”三字。我有些讶异,此间天地广阔,我道是某处野外,没料到这池子竟还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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