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有人写过一阙满江红,念作‘清可漱,泉长滴。高欲卧,云还湿。快晚风吹赠,满怀空碧。’他的‘漱’当是这个‘漱’。”
他说:“满怀空碧。”
我说:“嗯。”
我边摸索边也有点感慨,我与傅长亭这心平气和的片刻也是久未有了。
他也在里头轻声笑了一下。我对傅长亭的笑很敏感,知道他哪些是真笑,哪些是假笑,此刻这声笑,听起来是真的。我松了心问他笑什么。他说:“我笑好景不长。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我说:“什么好景,陆道长何出此言?”
“当然是与你的好景。”他说,“梁兰徴,何必又明知故问。你知道我记起来了。”
我一时僵在当场,过了片刻,方说:“我只是怀疑,尚不肯定。”
他说:“我知道。往事难堪,你自然是最好我别记起来。”
我问:“……除了傅长亭这一世,你还记得多少?”
他说:“我还记得,宝罗大仙这藏宝楼中有一株仙草,可助人重塑精魄和肉身。”
……这也就是说,他已经全记起来了。
“那你也记得,你尚有东西要还我么?”
“噢,你说那缕心魄。”他说,又淡淡一哂,“可是怎么办?出云,我还是不想还给你。”
我心里跳了跳,咬紧了牙关,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应得的。”他在黑暗之中抬起眼,凉凉地看了我一眼,说:“当初是你求到我跟前,用它换了广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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