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度很敷衍,跟他说是房子太多,换着住比较有新鲜感。他一听就乐了,从他和她重逢开始,她一直住那套公寓,平时没见她换,怎么现在说换就换。
但程璐很会打岔,叁言两语带过去。他转念一想,她的房产确实很多,她这个人还古灵精怪的,真想一天换一套住,好像没什么不正常的,他就不再深入地问。
不知为何,那情景在易泓脑海里轮流播放。明明她的一颦一笑都很模糊,可他的大脑钟情于那一幕,拎到他眼前强迫他看。
他躺了约有十分钟,忽然疲倦地捂住眼睛。在感情中,他是不折不扣的糊涂蛋。
易泓很容易对爱情一头热,他的爱永远都是全心全意、毫无理性可言的,但一旦心灰意冷,会很难挽回。他这种特质,说好听点是爱憎分明,说难听点是清醒的恋爱脑。
爱一个人就要爱到底,不爱一个人,同样要做得彻底。
这种模式的优点在于他不会和前任藕断丝连,缺点在于会耗费太多的精力。因此,包括程璐在内,他一个叁十来岁的人,只交过叁个女朋友。他的兄弟们拿这事嘲笑过他,说他长了一张风流脸,却比这个时代十八岁的少年少女还纯情。
易泓不以为意,他不需要有很多情人,他需要一个真心实意的爱人。
程璐说得没错,她不适合他。他追求踏实,她则爱玩。和她在一起,他得到的是如空中楼阁一般虚无缥缈的承诺和摇摇欲坠的恋情。
而他又那么骄傲,那么倔强,和她如出一辙。他在不该执着的时候执着,不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不该糊涂的时候糊涂。
爱的确能麻木人,向来能够高质量执行任务的他在爱情战争里频频失利,无非是因为他失去了嗅探危险的本能,并且不愿睁开眼去看清一些事实罢了。
易泓在黑暗的客厅坐了许久,分不清时间,那莫大的寂寥让他误以为一个世纪都已从他身边溜走。直到他等的人随手赐予了这片空间光明,他缓缓抬眸,声音哑得像忘记打松香的小提琴奏出的旋律,“你回来了。”
程璐离他仅有叁步的距离,足以看清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的喉咙猛然变得很干,狠不下心来不回话,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眼睛透不出丝毫光亮,面上不见初遇时的意气风发。程璐凝视着他,往日的种种回忆苏醒过来,那时的他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而今天的他们相对无言。
漫长的沉寂流过。
易泓问:“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程璐原本有话想对他说,她对今天这件事有诸多不满,肯定要好好说说他。可易泓这么平静,她反而不太好说,而且仅在瞬间,她灵敏地发觉情况发生微妙的变化,一下子警惕起来。
易泓有时候挺大男子主义,会固执地守护他的尊严。不过,对他眼里的老婆低声下气不属于伤尊严的范畴。故此,依她以往的经验,他气生完了,反应过来,会立刻黏她哄她。假如他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掌握了足够反客为主的证据。
此时,程璐才思考起易泓今天出尔反尔的真正原因,她决定静观其变,“都是朋友,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那都是以前的事。即使真有什么事,你也可以问我,不要再这么幼稚。”
“以前的事?”
易泓听得出程璐真不认为她有错,他从未真正对她发过脾气,不是他脾气好,而是他真的很爱她。无论她怎么作怎么任性,他都愿意包容她。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份爱的意义。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答应了你还要过去?”易泓手插着裤袋,细碎的黑发乖巧地贴着额头,深得似浓墨的眸色昭示着他的隐忍,“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客气?”
他的每个问号都砸到了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