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生莲。她咬着牙一直走到了石地上,才往后一跌。额上冷汗涔涔,面上苍白无血色,业火着身时并非是有形之火,而是断罪之火,燃烧在虚无之中,若是挺不过那种痛楚,便是形神俱灭。
修道以来,卫含真自认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她身上有杀戮、杀孽,但绝不会是“大恶业”,可现在业火燃烧的烈火又是为何?仿佛不将她燃成灰烬便不罢休。卫含真抿了抿唇,灵力在周身运转,抵挡了一丝丝业火带来的威势,她抬眸望向了那一蓬盛放的如血色的火焰,薄唇紧抿。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靠近业火,还要摘取“火心”,只有拿到“红莲业火”中的那抹冷焰,才算是将之降服。越是靠近,那业火燃烧业障的势头就越猛烈,可卫含真不能够退缩。她咬了咬牙,继续盯着那股痛楚往前。她不明白,为何她的身上如此多的罪业?难不成是素微的“杀罪”?不对,若是这么算的话,九州哪里还有人敢收徒?卫含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大汗淋漓地跪在了红莲业火边。
深入了火焰中的手眨眼便被烧成了乌黑的一截,灵力催生的手掌在烈火中消融,一次又一次。卫含真仿佛感知不到痛楚,她双眸一瞬不眨,只是盯着那抹冷焰,不停地将手掌催生出,直到触碰到火心。
摇曳的红莲业火猛然间爆发一股强悍的力量,将卫含真整个人笼罩在其中。此刻,在卫含真的识海中,一朵幽幽的、危险的黑焰正悄然无声地燃烧。那朵黑焰燃烧之处,有一蓬黑色的灰,正缓慢地向着卫含真识海蔓延。卫含真自然不能让自己的识海被业火吞噬,北冥玄水一动,便生出了汩汩的声音,扫荡着那一蓬幽幽的业火。
在这个时候,卫含真心中有了明悟,她总算是知晓自己的“罪孽”何处而来。
“玄天道正,玉骨天成。筑世之梁,祸世魔兵。”
她是应机之人,得天机眷顾而生,以正大道之规序,是谓“玄天道正”。可这般人要长成需要劫难缠身,一路走来算是“天地不容”。上界与九州有分,九州难以承受那股强悍的力量降落,所以真魔会设下定世之基,他们又需取自己的道骨炼制成魔兵,做那“筑世之梁”,这笔账算在真魔的身上,但也算在了她的头上,所以业火千方百计要烧死她。
这等“资质”,若是可以,卫含真一点儿都不想要。
卫含真这一去就是月余,沐灵心坐不住了。石头落入了波心,惊走了嬉闹的鱼群,沐灵心托着下巴望向了没有外人便一副懒散姿态的天佛尊,开口道:“师尊,卫道友怎么还不出来?用得了那么久么?这是什么罪啊?业火焚身月余不消?”
“不知。”天佛尊摇头,他望了沐灵心一眼,温声道,“灵心,你看卫真人已经是化元期了,你只是元婴,为师记得,当初你们进入那秘境的时候,修为相仿吧?”
沐灵心:“???”她不满地盯着天佛尊道,“师尊,这能一样吗?当初的卫真人便是元婴二重境的修士,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伤了法体而已,跟我本来就不是一辈的。”
天佛尊点点头道:“有理。”顿了顿又道,“那你看卫真人座下大弟子,那与你是一样的吧?她至少也是元婴二重境,遭遇了这次的事情,她极大可能连破境关。”
沐灵心道:“遭此祸,若不能得福,便是我佛无眼了。”
天佛尊神情一肃,拔高了声音道:“慎言!”
沐灵心撇了撇嘴,她又道:“师尊,卫道友不会被业火烧死吧?”
“灵心啊……”天佛尊放缓了语调,眉眼间藏着无尽的怅然。沐灵心一听这腔调,便警觉了起来,她心中警铃大作,正想着要不要起身溜走,天佛尊的话便响起来了,“这回卫真人出来了,你跟着她一起走吧。”
沐灵心一喜道:“师尊是允我还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