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升起车玻璃。
张东篱挡在车前,阻拦车开走。会所的服务人员全在犹豫要不要介入此事,无一人行动。
从挡风玻璃望进去,吴宁仍然呈趴伏的姿势,像重病倒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他表情严肃,强硬道:“打开车门!”
副驾驶的保镖降下车窗,伸出头和一只胳膊朝他喊,态度不善,“要不是你开车不长眼,他怎么会这样!让开!别挡道!”
张东篱呆愣,忽然想起吴宁是因为出车祸,腿才受伤的,而且他在车祸中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他这是犯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综合征。
在张东篱愣神的这段时间,司机向后倒车,绕过他驶离此地。
城西别墅。
照片上的血渍沾了泪水,慢慢晕开。许其悦慌乱地擦掉卞宁护照上的水,血污粘在手指上,他攥起手,过了一会儿,把卞宁的护照放在一旁,在下层翻到了卞泊以及两人母亲的护照。
一家人的护照都在这儿,却只有卞宁活了下来。
强烈的泪感涌到头腔,他皱着眉,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收拾桌上的东西,使一切恢复原样。
接近吴宁回来的时间了,许其悦离开书房,没过多久,吴宁的车驶入院落。
久不见吴宁出现,许其悦走去车库。车库里一片漆黑,许其悦感觉吴宁不太可能待在车库里,但又不在其他地方,剩下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打开灯,车库里的一切在光中无所遁形,许其悦靠近今天开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试探地问了一声:“吴宁?”
车门发出声响,有向外开的趋势,许其悦后退,给予开门的空间。门开后,他发现吴宁独自坐在车里,面色苍白,神情却很冷漠,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具漂亮的木偶。
“你不舒服?”他触摸吴宁的额头,没有发烧。
吴宁闭上双眼,显得疲惫不堪。许其悦挤进车里,搂住吴宁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了摸吴宁的头发,使他枕在自己肩上。
“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没什么。”吴宁有些抗拒地推开他,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他反常的表现使许其悦担忧。
许其悦问保镖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得知出了一场小车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出车祸的事?”许其悦追在吴宁身后。
吴宁不想与他谈论车祸,只说:“追了尾,没人受伤。”
核心压根不是这次小小的追尾事故,是十年前的那场车祸,那才是血淋淋的未曾结痂的伤口。
许其悦是一个旁观者,眼泪来自于同情,来自于感同身受,而吴宁这个亲历者,将自己封闭在盒子里,表现得跟正常人一样。
他有一个封存痛苦的盒子,不给任何人触碰。
许其悦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走进吴宁的内心,分担他的一切,快乐或悲痛。
他郁闷地待在吴宁卧室门口,倚着门框,既不进去,也不走。吴宁洗完澡换了衣服,见他还在门口傻傻待着,坐在床尾朝他勾了一下手。
许其悦露出笑脸,跑过去将吴宁扑倒在床。床垫猛地摇晃了两下,许其悦八爪鱼似的趴在吴宁身上,想用体温和拥抱安慰他。
“你好像变重了。”吴宁躺在他身下说,“但没长高,应该是长肉了。”
尴尬与害羞在许其悦心中混合,他匆忙将手移到床面,撑起上半身,认真地说:“我最近没长胖。”
吴宁笑容柔软,“是跟十多年前相比,你好像重了。”
“我压得你喘不过气了?”
“没有,还好。”
许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