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宁能处理好这件事,你不需要过分担心,稳住心态,也把你爸妈稳住。”
在这混乱的时刻,陈怀奕身上稳妥的气质带给他许多安慰。
“你事前知道吴宁在做什么吗?”许其悦问。
“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坏事,也不会把他想做的事情搞砸。你不要担忧害怕,给他点信心嘛。”
许其悦叹了口气,颓废地闭上眼睛,“那场车祸发生之前,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预感不好的事要发生。早上我突然醒过来,突然想到卞宁,突然想跟他说话,所以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打不通,又打给卞泊。现在我回想起来,那算心灵感应吗?我平常不会那么早醒的,我大概是感应到卞宁要出事了,他会死,他真的死了……”
陈怀奕听不太懂他在絮絮叨叨地讲什么,在陈怀奕意识里,吴宁和卞宁是同一个人,“他真的死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卞宁死了?陈怀奕感觉许其悦精神出了问题。
“我现在又有卞宁出事时那种奇怪的感觉了,这是心灵感应吗?”
“你只不过是在担心他。”
*
电视里放映着新年晚会,许其悦换上新衣服跑出家门,户外真冷啊,他抱了抱卞宁,赶快推着他钻进停在家门口的出租车里。
卞泊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正低头玩手机。
“去接张文欣。”许其悦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过年人多热闹,出租车将四人送到浦江广场。此时,密密麻麻的人聚集在浦江边,等待即将开始的烟火秀。
夜空墨蓝,繁星漫天,许其悦站在路边抱着个纸碗,用竹签插中碗里的烤冷面,抬起来,送到卞宁嘴边。卞宁稍微低下头,一只手在嘴边接着,怕食物和酱汁掉下来。
许其悦喂了卞宁一口烤冷面,其余的都塞进他自己的肚子里。吃完,他拿过卞宁手中的蜜茶,含住吸管头。
卞泊替他端着一盒章鱼烧,问他:“你还吃得下吗?”
许其悦点头,把蜜茶还给卞宁,接过章鱼烧,问三人:“同志们,吃不吃?”
张文欣的烤冷面还没吃完,对他摆了摆手。
只他自己吃,卞泊调侃他:“出来玩,你这嘴就没闲着,也不怕吃成个大胖子。”
“有肉,抱起来才舒服。”许其悦对他一笑,反将一军,“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是母胎solo。”
烟火在天空中炸开,五光十色,犹如昙花一现。不断地消逝,不断地绽放,烟火重重叠叠,爆炸而来的转瞬之美得以延续。江面倒映着天上的璀璨,像打翻的颜料盘,泡在水池里。
许其悦挤到江边,挨着白石护栏,仰头,下坠的烟火仿佛要落在身上,但于半空中消失。他脸上铺着忽明忽暗的彩光,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喜悦。忽然,他低下头,瞅着江面,依稀能看到身边人的倒影,但辨不清是谁。
*
他在车里做着一个曲折的梦,依靠零星的记忆外加想象,杜撰出来的梦。
人群密集的浦江边,烟火秀,突如其来的骚乱引发拥挤踩踏。一行四人被慌乱的人群冲散,卞宁紧攥着他的手,顺着人潮移动,不知要去往何处。
周围一片混乱,人声嘈杂,间或传来小孩的哭声,天空中橙红黄绿的烟火为地面蒙上一层厄运的纱。许其悦被卞宁牵着手,没有惊慌失措,心里反而很踏实,跟着卞宁走就好了,随便去哪里。他抬头仰望着卞宁沉静的侧脸,卞宁微蹙着眉,稍稍抿着嘴唇,似乎心有悲戚。
逐渐消失了窒息感,人群密度减小,卞宁从背后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路边的一个便利店门口。
“待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他们。”卞宁的声音模模糊糊,像从天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