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那个男生最后抬头,他修长的腿蜷缩在课桌下,显得无比憋屈。男生一边顺手捡起课桌上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指尖转,一边把涣散的视线往讲台上移动。等到视线聚焦在讲台旁边站着的人,他微眯了一下眼睛,被睡眠糊住的大脑也清醒了。
这个新同学,他见过。
沈清退到一边,让夏潺做自我介绍,并且用鼓励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夏潺总觉得沈清把他当刚出壳时怯生生看周围新鲜世界的小鸡崽儿了,而他自己就是护崽的老母鸡。
他对这种好意十分感动,然后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叫…夏潺。”
中间有个小小的停顿,只不过没人注意到。
教室里安静了十来秒,很明显大家还在等后一句。沈清也有点懵,他问:“还有吗?”
夏潺摇头。
“呵呵,看来我们的夏潺同学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跟我们班的整体风格很搭啊。”沈清做出一个十分真诚的表情说了一句十分不真诚的话。
底下的学生只在心里吐槽,安静个屁勒,他们班是全年级公认的最闹腾的班级。年级主任的秃顶有他们班一半的功劳。
没接收到学生心里的吐槽,沈清往教室里扫了一圈,对夏潺说:“班上刚好只有一个空位了,就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你先坐着,下次换座位的时候再换,或者后面有同学愿意和你交换的话随时可以找老师申请。”
夏潺往那个座位看去,刚好和一道视线撞在了一起,那道视线懒洋洋又漫不经心,却让夏潺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探究。
大概是他想多了。
沈清走的时候对他交代了一些事,让他下午去办公室拿书,早上的课可以和同桌一起看,又转头对即将成为他同桌的江白瑜说:“江白瑜,好好照顾新同桌。收收你那放荡不羁的坐姿,毕竟也是有同桌的人了。”
江白瑜大马金刀地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搭在即将成为夏潺椅子的椅背上,那气势不像是一个刚刚早读完的高中生,更像是搂着宠妻爱妾的大老爷。
“知道啦。”懒懒应了一声,也没见他收回那只手。
沈清的这句调侃引发了其他同学的笑声,几个和江白瑜关系好的男生纷纷开始加入,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们江哥终于结束独居老人生活,有个伴儿了。”
蒋雪征和江白瑜关系最好,他嘴贫的很,一有机会就要损江白瑜几句,对此,江白瑜大多采用武力镇压,或者直接无视。
这个时候,江白瑜不好直接动手,只斜着那双浓眉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斜瞥了他一眼,大有下课后天台见的意思。
蒋雪征无视掉他的威胁,对讲台上的沈清伸出大拇指,“沈老师,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别贫了,夏潺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分子了,你们要好好照顾他。”沈清说。
夏潺在一片欢笑余韵里走向自己的位置,江白瑜还是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等到夏潺站在座位旁,和他对视了几秒,江白瑜才不紧不慢把那只手放下来。
把座椅往后搬开一点,夏潺很不喜欢椅子脚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所以动作放的很轻,椅子和地面只发出一点小小的碰撞声。
桌子和椅子都很干净,不像是很久没坐人的样子。夏潺直接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洞里。现在不用去搬书,他也没书可看,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爸爸妈妈回了一条信息。
在此过程中,夏潺总感觉来自旁边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让他忽略不了,越靠近越强烈。
他抬头和那双眼睛对视,江白瑜没有一点心虚的样子,他撑着头开口:“同桌,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