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吓得六神无主,动都不敢动他一下,只能不断向他输送内力。这妖邪倒是不慌不忙,心安理得地将沈般的大腿当作枕头,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
这样的伤势放在一般人身上,此刻应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没错,所以我可不是什么一般人。”
“你是妖邪。”
“……”
从顾笙的身上接连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骨骼在自己寻找正确的位置。他们在这里被困不到半个时辰,顾笙胸口的伤口便已经止血。从最开始连呼吸都勉强,到现在已经能面不红心不跳地和沈般斗嘴打闹。
如果不是妖邪,还有什么其他解释。
“这样你都不会死。”
“嗯。”
“如果把你的手臂断成两截怎么办。”
“把它接上,三天就能恢复如初。若是断臂没了,一个月后会自己长出来。”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沈般便觉得反胃。
“那如果。”沈般顿了顿:“斩断你的头呢。”
“……不知道。”
“不知道?”
“谁会冒险来砍掉自己的脑袋来实验呢。”顾笙撇撇嘴:“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怪物。”
“……你本来就是妖邪。”
顾笙:……到底是哪个混账玩意儿教他这么说的。
“即便你知道自己有断肢再生之能,也应该更加珍视自己,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了。”
沈般幽幽地冒出这句话来,顾笙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地转移视线:“也对,这具身体毕竟也属于你心心念念的顾大君子。要万一有个好歹,你该要多伤心呢。”
听言沈般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反驳顾笙的话。
“你知道现在我们所在何处吗。”
“问这个做什么?”顾笙微微挑眉:“不就是风家后山的悬崖吗。”
“果然,前些日子你曾出来过。”
顾笙:“……”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和钟文和打了一架,我们还没有决定一起来风路城。若那是你最后一次现身,你又没有顾笙的记忆,不可能知道这是哪儿。”
“谁说我们记忆不相通呢。”顾笙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我是妖邪吗,那说不定顾笙知道的一切,我全都知道呢。”
“若你们记忆相通,你我初遇时,你应该会清楚我的身份,不会像失忆了一样。”
顾笙:……
这小东西倒是突然变聪明,没有当初那样好糊弄了。
“可如果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像。”沈般顿了顿:“我猜顾笙虽然没有你的记忆,但他的部分意识却是与你共享的。”
所以你才会对他有那么多的忿恨。
“你倒是长进不小。”顾笙试着直了直手臂,他的手指已经开始逐渐恢复知觉:“可这与你方才的结论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嗯。”沈般点了点头:“但看你的神情,我说对了。”
按照顾笙的说法,妖邪每一次现身并不会太久,大多时间又被顾景云关着,对外界的所知应当极为有限,可他却显然不是这样。
“所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沈般问道:“顾笙说他晚上不会来,为何会突然现身,莫小柯又为何没有陪在他身边。”
顾笙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沈般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伸出手在衣袖中翻了翻,然后掏出了一枚物件,递到他眼前来。沈般定睛一看,是一枚杂质斑驳的红色扳指。
“好好收着。”顾笙虽是在对他说话,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像是在闹别扭:“就算不喜欢也收好,别再弄丢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