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善,如此虚情假意,那便更值得警惕了。
说来顾师兄与福禄寿酒楼似乎从来都没什么来往。
此时的无间崖下,沈般缓缓睁开了双眼。
洞窟中的潮水已经退却,他昨晚和顾笙两人将就着在海水中泡了整整一夜。外面已经天亮了,隐约能从头顶石缝间看到一丝蔚蓝的晴空。
顾笙的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似乎做了不好的梦。与昨夜相反,他的体温极高,仿佛抱着一团燃烧的炭火。
沈般褪下两人身上湿答答的衣物,拧干其中的水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顾笙的后背。正如那妖邪所说一样,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皮肤光洁如新,质如白玉。只有后腰至肩背之间留有一道淡粉色的红痕,仿佛被人从下至上,落下一串浅吻。
他突然想起了与顾笙在闵家郡的那一夜,两人行那孟浪之事,极尽旖旎。在此之后众人的行程便一个接一个,顾笙面皮薄,不肯在众人面前与他亲热。虽然亲亲抱抱总还是有的,但也就尽于此了。
下意识地用指尖擦过顾笙腰间的红色小痣,随即沈般的手像是触碰到火焰一样,迅速收了回来。
不对,这具躯体还在被那妖邪所占据,不是顾笙。
可顾笙也在里面。
而且,这里真的……有妖邪吗?
……
衣物何时才能干,让他早些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视线转向四周,落潮之后,这座洞窟才逐渐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白花花的海贝爬满了脚下的礁石,想必就算一直困在这里,也能以此充饥。而在他们不曾留意的角落里,竟然有一条隧道。黑洞洞的,看上去诡秘而阴森。
无论隧道的那一头是什么,总归不会比他们现在的处境更差。
……但还是等衣服干了再说罢。
顾笙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缓,高烧也渐渐退了下去。沈般呆呆地盯着他的眉眼,只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厌。
用内力蒸干亵衣后,沈般一边背着琴匣、一边背着顾笙,涉水朝走向礁石间的暗道。他未曾在琴匣里藏火折子,此时便如盲了眼的瞎子,只能靠触觉、嗅觉和听觉判断前面的方位。
里面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干燥,看来海水并不会涌入此处。往前走着走着,直到触及一块光滑的石头时,沈般的动作顿了顿。
天然溶洞中不该有如此平滑的触感。
他竟然还在墙上摸到了火把和火石。要不是因为火把上满是蛛网和灰尘,他都要以为连妖邪拖着他一起坠崖的事情,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了。
橙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着,蛛网和灰尘被灼烧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腥气弥漫开来,前面的路也更清楚了。空旷的岩洞将他的脚步声放大了许多倍,沈般扶着两侧的岩壁,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石阶。
不知走了多久,沈般看到前面有一扇巨大的青玉石门。上面刻着字,因为风化的关系看不太清楚。他分辨了很久,才看出是两句话来:
此间无门,此岸无边。
石门旁还有一处机关锁,似乎不解开便无法打开这道门。沈般摸了摸石门的表面,确定了材质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一掌拍了上去。
巨大的轰鸣声后,门碎了。
跨过满地狼藉,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密密麻麻的石阶延展至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继续走下去,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楚,四周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潮湿阴冷。在他背上伏着的顾笙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沈般还以为他终于醒了,回过头,那双眼睛却依然紧闭。
顾笙的碎发一缕缕地粘在额角,因为浸过海水的缘故,隐约还能看见些晶莹的白色盐粒。沈般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撩起那缕乌黑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