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赞他们端方正直,我却只觉得他们虚伪,被名声套上了枷锁、铐住手脚,整日戴着面具过活。”
这世界仿佛是不正常的,多的是那样自欺欺人、扭曲自我、与过去割裂的伪君子。仿佛已然发生的事情,只要你不提、不谈、不论,就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不要这样说。”沈般微微皱眉:“你……无论是谁,戴着面具生活,总有自己的不得已。”
顾景云戴着面具,守护一方,而他也的确做到了。而全然的真实也未必是好的,譬如随心所欲的风闻阁,却是与儿女疏远、堕入歧途。
“我觉得你很好,无论是怎样的你。”沈般紧了紧抓着顾笙的手:“可我又想你和我一样,再自私一点就好了,不要总把一切压在自己身上,可以更依赖我。”
“笑话。”顾笙忍不住笑了,却又笑不出来。
他可是个彻彻底底的魔头,再自私一点,岂不是要闹出血雨腥风来了。
“哪有你这样的魔头。”
做过最恶最毒的一件事,还是除魔卫道、为民除害。
“你说‘顾君子’厌恶你,可说自己不好的,大多都是你自己。”沈般顿了顿:“厌恶你的,究竟是‘顾君子’,还是……你自己。”
你到底是谁?
这世上……真的有妖邪吗?
还是当年在黑暗无光的魔窟里,少年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放过自己,所以穿上了一张魔头的画皮,假装自己已经无坚不摧。
洞窟之中,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呼吸声。沈般感到顾笙似乎陷入了混乱,于是转移话题道:“你说你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还不是时候。
如今危机四伏,而顾笙理清这些事情,还需要更多时间。
“……去年的诗酒大会。”
沈般一怔:“那是什么?”
“是一群附庸风雅的酸文人举办的诗会,就在通台坊。”顾笙顿了顿:“也是造化弄人,原本什么都不会发生,偏偏……被我撞见了。”
难得出来一次,他原本想闹个过瘾,但一看不在道方门,老东西也不在。他便兴致缺缺,装成顾君子的模样打发时间。
也就在那时,他遇见了一个人。
那是他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见过的面孔。
“我猜他是以为我认出了他,所以要杀我。”说到这里,顾笙怒极反笑:“可若不是他来招惹我,我不仅想不起来,更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千里追杀,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他是谁?”
未等顾笙说出口,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下意识拖着沈般一闪身。三道箭矢与两人擦身而过,落在身侧的墙壁上。
果然有埋伏!
顾笙一咬牙,夹着沈般飞快朝地道的反方向奔去。这里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带着一个伤号,更是避无可避,只能先逃再说。
对方似乎吃准了顾笙不敢还手,箭矢不断地朝两人射来。顾笙只得沿着隧道逃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总算看见前面有个开阔点的石室,不禁眼前一亮。
但待他冲进去后,随即落入了更深的绝望。
在他面前的,除了带着鸿客居诸人的林一外,还有风闻阁,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才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束手就擒罢,毒君子。”林一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他道。
顾笙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说什么毒君子呢。
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连杀人放火,也想给自己安一个光明磊落的名头。
“你背后的主子没告诉你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