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得不少,“我叫卡尔,顺带一提。”
“我是安德鲁。”神父愉快地接口,看了马可一眼,“这是我的朋友尼克。”
“你好吗,尼克?”
“好极了。谢谢你让我们上车,老兄。”马可无精打采地回答。
“乐意帮忙。”
树林在车窗外飞掠而过,一个路牌出现在小土坡上,指向马可从未听说过的城镇。公路在一片枫树林前面分岔,司机驶向右侧出口。很快,路两旁的树和荒地被房屋取代,餐厅冒了出来,然后是各式商店,早早出门遛狗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卡车开过。马可扭头去看尚未营业的报刊小摊,眯着眼睛辨认报纸头版写着什么,不过车速太快,而且旧报纸皱巴巴的,完全看不清楚。
“那就是我们的旅店。”安东尼奥说,仍然使用那种虚假的快活语气,把一家顶着巨大霓虹招牌的汽车旅馆指给司机看,“棒极了,我想我们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天哪,我现在非常需要咖啡。”
“别再走丢了。”司机打趣道,停在一家宣称供应“美味松饼,热咖啡,各式三明治”的餐厅前面。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卡尔。”
司机扬了扬手,示意没必要,重新发动了引擎。安东尼奥慢慢向汽车旅馆的方向走,留意着卡车,直到确认它从视野中消失,才转过身,折向另一条路。
“科斯塔先生。”
“每次你这么叫我,我都觉得我有麻烦了。”
“我也许需要请你实施一宗微小的窃案。”
“有多‘微小’?”
“前面的加油站,偷一张地图,随便哪一种都可以。”
确实微小,马可想。尤其是这么早的时候,加油站小杂货店的雇员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根本不想多看马可一眼。等他回到安东尼奥身边,不仅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地图,口袋里还塞满了水果糖,外加两大块巧克力。神父接过地图,责难地看了他一眼,拒绝了其他赃物,开始图上琢磨弯弯绕绕的线条和色块。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安东尼奥侧过身,把地图上的一小块空白指给他看。
“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的,他们特意付了钱,请出版商从地图上去掉标记,免得鲁莽的度假者要求留宿。我猜我们还要走三四十分钟,途中还有一段山路,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我没事。‘他们’是谁?”
“你上一次说‘没事’之后不久就在树林里昏过去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经历过你的温柔照料。”马可回答,也许讥讽的口吻太重了些,但他忍不住,“你真的是个神父吗?这该不会也是你的独家表演吧,‘安德鲁’?或许你的真正身份是一个具有谋杀倾向的图书馆员。”
“别装得好像你从来没有撒过谎,科斯塔先生。”
“我不一定有你这么出色,神父。”
安东尼奥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像是戴上了某种不可调节的木雕面具。神父仔细折起地图,放进口袋里,走向小镇东面成片的待垦农田。马可咬了一口巧克力,跟在后面,小心控制脚步的节奏,免得拉扯伤口。疼痛始终还在,但是相当轻微,他认为这是好兆头。
神父对路途长度的估算大约有二十分钟误差,两人最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短暂迷路,在同一条木桥附近转了两圈,安东尼奥才发现那条蜿蜒爬入树林的白色碎石车道。车道尽头是一排灰暗的石砌建筑,钟塔和礼拜堂覆盖着长青藤,和马可以前的中学如此相似,他甚至产生了隐隐的逃跑冲动。嵌在门边的铜牌表明这是一座修道院,神父拉响门铃,低声和前来开门的年轻修士说了些什么,后者短暂消失在建筑物内部的重重阴影里,很快又回来,邀请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