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脱去朝服,内侍进来禀报道:“王后差人来,请陛下到栖鸾殿用午膳。”
他叹了口气,一面换上常服,一面道:“跟王后说,寡人今天有事,改日再去陪她。”说罢,他就直接奔向了洛红鸢所在的房间。
“还是没醒吗?”他问守在旁边的婢女。婢女摇摇头,道:“喂他喝了一次药,没过一会儿,就都吐了出来。”闻言,他眉宇之间的皱纹又深了些,掀开床前的帘帐,便看到了那个形容憔悴的人儿,若没有鼻翼之间那一缕微弱的气息,简直与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他在床边坐下,定定地望着这毫无生气的少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在一点一点地分解。不痛,只是麻木,从头顶到指尖都是麻木的。
屋子里的几名婢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思索这个生病的陌生少年和她们的大王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们都是几个月前刚进宫的,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睡在大王寝宫偏殿的人,竟会是谋害先王的朝廷钦犯。
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慕容明燏欣喜地盯住了他的脸,期待着。只见他发出一声难过的呻吟,眼皮颤了颤,终究没有睁开。
慕容明燏失望地垂下头,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搁在棉被外面的冰冷的手,低声喃喃道:“醒来吧,赶快醒过来吧。骗寡人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就好了。寡人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寡人立刻就送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想一辈子不再见寡人也没有关系。”
说着说着,他的头越垂越低,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洛红鸢的手上。
慕容明燏竟在低声呜咽。
“不要离开寡人,求你了……”堂堂的燕国大王慕容明燏,父王去世时都不曾在外人面前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当着一众婢女的面,却哭得像个孩子一般,脆弱又无助。
然而,他的眼泪也没能唤醒洛红鸢。
第一百零二章
转眼间七天七夜过去了,洛红鸢仍昏迷不醒。
“跟哀家说实话,躺在你寝宫里的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究竟是不是谋害先王的逆贼?”太后神情严厉地质问道。
慕容明燏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传到母后的耳朵里了。也是,洛红鸢已在宫里住了七天,从牢房里的狱卒和囚犯,到自己宫里的宫女内侍,还有为他诊病的太医,这么多张嘴,怎么可能防得住?
“儿臣不敢欺瞒母后,此人的确是洛红鸢。”
她的两道柳眉顿时愤怒地倒竖了起来,道:“你为什么要把他藏在寝宫里?难不成你是想包庇逆贼吗?他谋害的可是你的父王!你身为一国之君,难道想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吗?”“儿臣不敢,”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寡人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母后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