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轻笑响起,突兀地回荡在这静得沉闷的内堂里:“其实呢,明哲保身才是世人生存之道,我看瑶兄不如放弃查探,别去涉这淌浑水了!”
看不见的诡谲氛围在逐渐升温,瑶启耘长眉微扬,他奉师命下山本就为除奸铲恶,绝没有轻易逃离的道理。
“瑶门虽与董氏是故交,最不过也是先辈之间的事了,而你与董家人素未谋面,何必因此血案白白葬送性命?”
“我没这么容易死……”
放下杯盏,酆承煜依旧似笑非笑:“可他们连董前辈都能杀得了……恕我直言,即便如瑶兄武艺超绝,胜算也并不大。”
瑶启耘双手垂在身侧。平静的琥珀色眸子里,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坚毅,正定定地盯着酆承煜。
他的腰际,系着一枚青铜令牌。
细风中,藏青流穗坠在底端,冷沉中有几分刚正。
酆承煜幽幽叹息,慢慢收敛起眼角眉梢的深沉笑意。
片刻后,他弱弱举手,结束两人这无谓的对立:“十方帮的人行踪飘忽不定,多隐匿在中原各处的闹市中,且大多身份不明,没有人能确定他们具体的踪迹……”
还不见他说话,想了想,又再问出一句:“你先前在董家故址,有没有寻出有用的线索?”
瑶启耘起初摇头,却又顿了一下,告诉他也无妨:“只有断魂鞭的痕迹。”
“断魂鞭?”
“嗯。”
酆承煜眨眨眼,真的是疆外进贡的十大名器之一,断魂鞭。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据我所知,断魂鞭的现主,是封拓九。”
“原来……是他。”瑶启耘略有沉吟,迟疑一会儿,方才开口追问:“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只是在野史谣传上听过此人。”
倒不怪他表情微讶,这位杀手十年前流亡疆外,鲜少有人知晓:“当年的封拓九,是朝廷重金通缉的要犯,城里到处都挂满通缉令,却因他善于追踪逃遁术,三年也未能将他押捕归案,反而叫他盗去了藏在皇宫内的断魂鞭。”
瑶启耘心念一动,封拓九的确也是恶人名单上的一员,只是自己并不晓得断魂鞭成了他的武器,之前才会觉毫无头绪。
看来这人,比自己想象中要知道得还多:“他的手下,还有什么人?”
“至于这个么……”
微叹口气,酆承煜轻依靠在大椅边缘,指节有意无意轻敲着扶把,眉宇间满是细细密密的计量:“我也不太清楚。”
“呃……”瑶启耘脸色转淡,没再接他的话茬。
酆承煜却将话风一转,轻轻浅笑,瞬间扫去弥漫在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息:“在下虽才疏学浅,在献城却有不少江湖小友,我去命人给他们出点银两,跟他们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帮瑶兄找出这帮人的下落。”
正这么说着,恰巧此时有仆人端着新酒进来,酆承煜便立刻将来人叫住,就着方才的话认真交代一番,并从底袖中给他取出一串散金。
待仆人斟上酒水并领命退了下去,瑶启耘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尤其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刻。
新斟的盏杯,轻轻一晃,金黄的澄亮酒水,宛如流动沙晶,浓郁而纯净。
酆承煜一饮而尽。
他唇畔噙笑:“能助瑶兄一臂之力,是在下的荣幸。董前辈他一生光明磊落,却死得冤枉,官案也无人敲钟做主,难得有瑶兄心意坚决替他申冤,在下没有不帮的理由。”
深深对视之间,酆承煜那双桃花眼,流光溢彩,蕴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而且我两一路奔波相处下来,早已结下莫逆之交。瑶兄的事,就是我的事……但凡瑶兄想了解些什么,尽管问就是,我知无不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