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
看着他攥在手里的药膏,自告奋勇道:“启耘,我来帮你上药吧。”
“一点伤口而已。”几乎是由于武者时刻自我保护的天性,瑶启耘拒绝道:“不用帮忙。”
失落于瑶启耘说话时的毫不迟疑,酆承煜还是轻轻将风灯放下,靠在他身边的松木旁坐了。
轻挑那盏灯的火绒,使得烛火燃得更旺。
瑶启耘借着那盈盈光团,轻轻挽起袖子。
这个极轻的拉袖动作,使得干凝的血再次牵动伤口,涌出不少鲜血。
但他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作些简单的处理。
缓缓掀开袖角,发现几处伤口有些发炎,甚至化出些絮状的黄白脓水。
瑶启耘略通医术,立马将里边沾着的铁锈逐一拣出,从水囊里倒出水洗净伤口,再仔细敷上药膏。
布满手臂的伤都是由镖刃划伤的,深深浅浅,不见一块完好的肌肤。
尤其是臂背一处长口子割裂开血脉,血不停漫出,怎么止也止不住,不找些绷带缠紧止血是不行的。
瑶启耘扯住衣袖,似是想撕下一角充当绷带。
火光映出他的影子,淡漠而冷清。
在旁边看着烛光里的少年,酆承煜头一次如此安静。
他的眼睛,似乎被猛地灼痛了一下。
当他拿出准备好的绷带,想替他包扎时,却见瑶启耘神色略带警惕,迟疑片刻,只是接过拿条绷带,自顾自缠裹起来。他的动作中,带着莫名的娴熟感。
一如在瑶门闭关修炼时,无论在意外中受过多重的伤,在师父的苛责下独自包扎时的娴熟。
酆承煜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刺痛直漫入心口。
天生微扬的嘴角漾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启耘,你真是太不信任我了。”
瑶启耘刚系好绷带的结扎,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察看另一边手的伤势。
晚风吹着他鬓间的发,发丝上沾着血,倔强地不肯轻扬。
依旧是那让人难以接近的神情,完全不是相信同伴该有的样子。
看出他无声的默认,酆承煜无辜笑笑:“其实我也不能怪你,毕竟江湖水深算计频出,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你现在受伤不能自卫的时候,更要提防我会不会乘人之危,做出些伤害你的事了。”
他撇撇嘴,假装生气:“或许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大坏蛋。”
静静地,瑶启耘停下动作望了下他,缓缓摇了摇头。
眉宇中藏着的那份疏冷与戒备,仿佛植根于他的眉骨之间。
一切冷淡是与生俱来的,对待任何人都毫无差别。
酆承煜心中微颤,怔怔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有所恍然。
在烛火熹微的光团里,他的面容有几分萧索。
也许他有把自己当作是朋友,却不会习惯向自己流露出任何依赖的情绪。
“要是八年前的我,能有如你一般的警戒心,那就好了。”
将目光转开了,酆承煜却缓缓将身边的一盏风灯捧在怀里。素白琉璃的灯罩里,烛芯即将熄尽。
他没有再看瑶启耘手上的伤,只是自顾自翻找出火折子,重新点亮灯芯。
朦胧暖白的烛光,映得他的脸妖美苍白。
他凝视着烛火,下压的眼睫里,沉浮着无数瞬息万变的复杂情绪:“那时我要是不与人交底,或许就不会被人散去修为,造成今日武功俱废的落魄局面了。”
心弦一动,瑶启耘集中注意力,从伤口作痛中找到转移点,似是有在认真倾听。
酆承煜依旧低垂着脸,唇角却缓缓勾起。
他抬起手,在夜风中护住那盏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