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靳尘担忧的事最终没有发生——二十岁生辰的当天,莫子皓不仅没有躲着他,还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师尊,今日是我的二十岁生辰。”
“嗯,生辰快乐。”
靳尘淡淡地送出祝福,同时手上递过去一个样式古朴的盒子。
莫子皓的生辰办得很是热闹,他平时不常在宗门里走动,但人缘很好,基本上与他认识的人对他印象都很不错,知道他今日生辰,很多人都带了继续过来祝贺他。
慕玄烨性子喜静,所以靳尘先一步回到自己的屋里,却也留了位置给来的人玩闹。
靳尘不担心莫子皓等下不来找自己,他今天既然主动靠近了,就说明他已经想清楚了,以他的性格,没有那么容易退缩。
果然,天色暗下来之后,莫子皓提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步伐坚定地走进了靳尘的房间。
“师尊,徒儿今日方才能够喝酒,您能陪徒儿喝一杯吗?”
莫子皓将酒壶和酒杯放到桌面上,转过身来语带乞求地看着靳尘。
“……”
靳尘没有立时应下。
慕玄烨这具身子是典型的滴酒不沾,四十多年来别说是酒,就是稍微醉人的东西,他都是没有触碰过的, 但今日是莫子皓的生辰,又是莫子皓这些天难得的主动找他,靳尘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他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木桌旁坐下,莫子皓也挨着他坐下,立即手脚麻利地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
“师尊,徒儿先敬您一杯,感谢您当年愿意将徒儿收入门下。”
他豪气地一口饮完,靳尘犹豫了一下,也同他一样将杯中的酒全部饮下。
莫子皓立刻又各给两人倒了一杯。
“师尊,徒儿再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些年来对徒儿的悉心教导。”
同样是一口饮完,再倒。
“师尊,徒儿还要敬您一杯,感谢您在徒弟下山历练之时陪同徒儿,让徒弟免于受那魔尊迫害。”
依旧是一口饮完。
三杯酒下肚,莫子皓估摸着这酒量也足够壮胆了,便放下酒杯,垂着眼轻咳了一声。
“师尊,徒儿今日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徒儿想给您解释一些那日温泉旁徒儿突然离开的原因,当时徒儿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徒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才选择了闭口不言。”
“这些日子里徒儿总是在想,师尊那样聪慧,应当在那时就已经发现了徒儿的心思,只是没有拆穿徒儿罢了。”
“但徒儿今日却想自己将那层窗户纸给捅破,师尊,徒儿心悦您,想要与您共度余生的那种心悦。”
“徒儿将此话说出口,便没有想着给自己留退路了,若师尊心中没有与徒儿相当的心思,今日便将徒儿逐出师门;如若不然,徒儿就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师尊身边了。”
“……”
耳边久久没有听到回话,没有疑问,没有暴怒,甚至连一句叹息都没有。莫子皓蝶翼般的睫毛因为不安轻轻颤了颤,心下拿不准靳尘的意思。
“师尊?”
“……”
他试探性地叫出声,却依旧没有回复。
这个情况不太对劲。
莫子皓皱了皱眉头。
——依照师尊的性子,不管是走是留,总会给他一句准话,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沉默不言。
莫非师尊真的被他口中的话给惊到了?
不应该呀,就算是惊到,师尊也不会一言不发。
那究竟是为什么……
实在是想不通原因,莫子皓咬咬牙,慢慢地抬起眼眸。
“师尊这般沉默,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