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第20章 山雨来
明知走了很久。荒原像是没有尽头,周围景致却在一些常人难以觉察的细微之处有了变化。
他驻足,攀上旁侧一处嶙峋碎石堆积成的山丘。卷耳紧随其后。
极目远眺,突然开阔了起来,萋萋荒草被沙土,碎石取代,东一处西一处散落着星点绿意,潺潺流水从绿意盎然中奔流向前。风渐渐凌厉了,若是赶上秋冬之际,定会像刀刃一样划脸。
他心叹道,这里地势开阔,倒是个跑马打猎的绝佳场所。
明知自小在北地荒草大雪,利刃般的风中长大,对这种北地景致再熟悉不过,甚至还有一种亲切感。
太阳光下,潺潺流水直向远方,像是有千条银鱼齐齐翻腾。
流水尽头一垒墙岿然矗立。
明知的脸色,唰啦变得雪白。
“……这是。”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突然,他跃下碎石丘,飞掠向前。卷耳不明所以,狂吠着去追赶他。
他越靠近那垒墙,心中的恐惧便越多,脚步开始虚浮,交织的各种情绪像是草丛中一条飞窜起的毒蛇猛地将锋利的毒牙刺入他心口。
直到他看见城门上青灰色的“琅州”二字,心中某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所有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暴雨后被洗净污泥的青石板一样清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将他死死攫住。
一声惊雷炸响在他耳边,风开始像利刃一般割着他的面颊,乌云越垒越厚,压下来,将天底下的一切都笼入翻涌的灰色。
边关的天,说变就变,此刻已恍如隔世。
他勉强站稳脚,依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城墙内飞奔去,
“……父亲……母亲。还来得及……一定来得及。”他边跑边怔怔地低语,声音开始颤抖,开始哽咽,泪水不知为何满面流淌,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他究竟是谁?恶神明知或者大昭明玉。
烈风卷起墙头猩红纛旗,慢慢延展开,露出上面硕大的“明”字。
明知已经站不稳了,摔在地上,额头磕上碎石,血流入他眼睛和着泪水淌下,伤口被烈风一吹如同剜骨,他袖子一摸,爬起来,踉跄向前,“来得及……来得及,一定……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