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的豪气干云,武艺高超,给说得一个个力拔山河。陈平安自然不会全信,但是也想着有机会的话,就去那座山头瞅瞅,见一见英雄,哪怕人家未必愿意与自己同桌喝酒,远远地沾一沾侠气,也是好的。
结果陈平安慕名而去,就遇上了一座卖人肉包子的黑店,陈平安见同行的几位行脚商贾晕厥过去,便也假装昏迷,给人五花大绑到了铺子后边,丢在了大长条的猪肉案板上,然后就有店伙计拎着剔骨刀,打着哈欠朝他们走来。
在附近一座州城那边,刽子手正要对一位大寇行刑,竟然有数十人劫法场,尤其是有一位大汉,手持双斧,一路砍杀过去,杀得兴起,哈哈大笑,无论是看热闹的百姓,还是官兵,悉数被一板斧砍成两半。
有一位五短身材的黝黑汉子教训了一番,这才悻悻然罢手,臊眉耷眼,没了半点煞气。
那黝黑男人看了眼壮汉,挥挥手让他离开,男人环顾四周,满脸疲惫,更多还是欣慰和快意。
方才对那双斧壮汉,一通训斥,他说得疾言厉色,可是这会儿望向这员心腹大将的背影,他眼角带笑。
这一行人在法场成功救了人,在不远处早早备好了马匹,策马狂奔,火速离开乱哄哄的州城。
官兵竟是不敢出城追捕。
等到众人翻身下马,意气风发,在大笑声中陆续走入自家铺子,却发现店铺内没了熟悉的那对夫妇,只有一个白衣少年,他身前的酒桌上,搁了一把长剑。
剑气森森。
不过一炷香功夫,陈平安就离开了铺子。
身后的铺子里边,有人死有人活,都是世人眼中的英雄好汉,也确实几乎人人死得都毫不含糊,死到临头,依旧豪气干云。
倒是活下来的那拨人,多是从头到尾,沉默寡言,或是受了一点伤就主动收手,他们既没有口出狂言,眼神之中,也没有太多要报仇雪恨的意味。反而有一种茫然,好像在说,人生已经如此,就只能如此了。
陈平安不管这些。
离开铺子,发现路边骏马扎堆,想了想,陈平安从路边牵了一匹高头大马,翻身上马,竟是水到渠成,十分娴熟。
先是晃晃悠悠,之后便是纵马江湖。
低头观井,抬头看天
陈平安没有想到这趟江湖一走,就走了半年,不是寻找那座观道观的路途,太过遥远,而是陈平安凭借背后“长气”带来的指示,在一座雄伟城池之中兜兜转转,原地打圈,耗费了足足三个月时间,也未能找到所谓的观道观,在这座南苑国京城之中,陈平安问遍了贩夫走卒、江湖武人、镖局头领、衙门官吏等等,都不曾听说有过什么道观,陈平安翻阅了各种史籍、县志和私人笔札,仍是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陈平安已经可以流利地说一口南苑国官话了。
就这样,从暮秋走到了鹅毛大雪,走到了淅沥沥的春雨,一直等到立夏的到来,陈平安可以确定,观道观的入口就在这座京城,可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哪怕心志坚定如陈平安,也开始有些动摇和烦躁。
在这期间,陈平安多有古怪见闻,见过了在夜间一袭飘荡悬浮的青色衣裙,它如佳人翩翩起舞,大袖如流水。
有此无意间看破了一道障眼法,见识到骸骨相撑拄的一段内城城墙,每一块青砖上都刻上了佛家经文。
还遇上了在宝瓶洲不易见到的僧侣,佛学在南苑国风靡朝野,各地寺庙林立,陈平安知道了僧人诸多袈裟的讲究,以及诵经僧、讲经僧、传法僧和护法僧之间的种种不同。有次离开京城,出去透透气,就是远远跟随一拨身负朝廷密令的僧人,去了一座厮杀惨烈的战场,陈平安亲眼目睹百余位诵经僧端坐于莲花蒲团之上,数位诵经僧脱了靴子,赤脚行走,低头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