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京城,仍是愈发明亮了几分。
握剑之后。
日月同在。
这把长气当下并无剑鞘,可是陈平安依旧做出了拔剑出鞘的姿势。
丁婴惊讶发现自己竟是无法跨过那道缺口,虽然震撼,倒也不至于惊惧,身后罡气凝成的一尊三丈高神人像,俯瞰那渺小的一人一剑。
丁婴心知肚明,自己退不得。
他明明不动如山,但是却有双手在身前,变幻出数十条胳膊,令人眼花缭乱,有佛家印,说法印,禅定印,降魔印,施愿印,无畏印,每一法印皆金光灿灿。
有道家法诀,三清指,五雷指,翻天印,天师印。每一法印都有罡风飘拂,雷声萦绕。
还有俞真意的袖罡,种秋的崩拳,镜心斋的指剑,刘宗的磨刀,程元山的弧枪……
那尊神灵亦是如出一辙,丁婴有什么法印、架势,它便有,而且声势更大。
丁婴一身武学修为,集合了天下百家之长。
俞真意站在了这座天下的道法之巅,陆舫站在了剑术之巅,种秋站在了拳法之巅,刘宗站在了刀法之巅……
但是群山之巅的更高处,其实还站着一个早已悬空的丁婴,使得丁婴在这座藕花福地,如日中天。
这实在是太不讲理。
陈平安唯有一剑。
出剑而已。
一剑之后。
神灵崩碎。
万法皆破。
不见丁婴。
何为天下无敌
城内那条街上,从双方一出手,就打得荡气回肠。
此时仍是大战正酣。
一把琉璃飞剑,如开了灵智的神物,竟然只是一把剑,就能够死死缠住磨刀人刘宗。
刘宗那把名动天下的剔骨刀,用了一辈子,都不曾磕坏丝毫,今日一战,都没摸着俞真意的一片衣角,就已经被飞剑砍得崩出好几个缺口。
刘宗完全来不及心疼。
一分心,就会死。
飞剑凌厉,速度极快,罡气充斥方圆十数丈,刘宗身处其中,难免束手束脚。
湖山派掌门俞真意,不愧是真神仙。
最少两个磨刀人刘宗。
而刘宗是天下第五。
而且顺着刘宗的眼角余光瞥去,极有可能是两个国师种秋。
俞真意已经飘落在地上,就那么双手负后,任由种秋一拳拳打去,但是没有一拳能够彻底破开他的无形罡气,寥寥无几的数拳,只差寸余就触及俞真意脸面,眉毛微漾,鬓角轻飘,但仅此而已。
种秋出拳不停,一次次无功而返,脸色如常,眼神明亮,并无半点颓丧灰心,种国师,还是那个
可越是这样,就越会让人觉得心酸。
好像世道不该如此,容易让人生出一股憋屈愤懑之意。
种秋只是出拳。
俞真意就如散步,一直随意向前行走,最多就是绕过刘宗和飞剑的那处战场,沿着街边林立店铺,一一走过,抬头看一眼店铺匾额,看一看那些熬过了今年春雨的春联。
俞真意笑问:“是不是后悔当年没有收下那把仙剑?”
“你挑选的道路,只适合在人间人走,登山,你走不到最高,哪怕再给你三十年时间,登山绝顶之后,你还是无路可走,到时候你只会后悔更多。”
“种秋,从小到大,你都只在乎那些世人都不在乎的事情,在我看来,这不叫鹤立鸡群,这叫傻。”
种秋一言不发。
画面诡异,一边挨着打,俞真意已经拐入了宽阔御道之上,再往前走,尽头就是南苑国的皇城,宫城,还有那座比松籁国皇宫还要恢弘巍峨的大殿,八条垂脊上,都立有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