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还是走路,就都要揪心一下,年纪越大,越看不出。对于裴钱来说,落魄山竹楼,就是她的心坎。南苑国的心坎,崔前辈能够带着她走过去,崔前辈走了,新的心坎,这辈子便都走不过去了。但是我觉得有些心坎,一辈子都留在心路上,抹不平,只能偷偷绕过去,没什么不好。”
陈平安最后说道:“最怕我觉得问心无愧了,我觉得良心好受了,我觉得理所当然了,一个个我觉得如何如何了。”
崔东山转头望去,先生已经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似乎睡了过去。
崔东山便也闭上眼睛,思绪飘远。
唯有水声潺潺,如说瀺字,山势高险却无言,如解巉字。
崔东山有些心安,便也悠悠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崔东山突然说道:“看到小宝瓶和裴钱长大了,先生你有多伤感。那么齐静春看到先生长大了,就有多欣慰。”
陈平安没有说话,似乎还在酣睡。
崔东山不再言语,沉默许久,忍不住问道:“先生?”
陈平安轻声道:“在的。”
还乡
陈平安和崔东山去了趟老槐街的自家铺子。
陈平安坐在门口的小竹椅上,晒着秋天的温暖日头,崔东山赶走了代掌柜王庭芳,说是让他休歇一天,王庭芳见年轻东家笑着点头,便一头雾水地离开了蚍蜉铺子。
这天的生意还凑合,因为老槐街都听说来了位世间罕见的俊俏少年郎,故而年轻女修尤其多,崔东山灌迷魂汤的本事又大,便挣了不少昧良心的神仙钱,陈平安也不管。
第二天在符水渡那边,谈陵与唐玺一起现身,当然还有管着春露圃渡船的宋兰樵。
寒暄过后,陈平安就与崔东山登船,宋兰樵一路跟随,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金丹,发现了一桩怪事,单独瞧见年轻剑仙与那位白衣少年的时候,总是无法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尤其是什么先生学生,更是无法想象,只是当两人走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难不成是两人都手持绿竹行山杖的缘故?
宋兰樵没敢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件事,诚心诚意道了一声谢。
原来宋兰樵刚刚在春露圃祖师堂有了把椅子,虽说只是顶替了唐玺的垫底位置,与唐玺一左一右,好似成了春露圃祖师堂的两尊门神,可这一步跨过去,是山上仙家与世俗王朝的声望暴涨,是每年额外多出的一大笔神仙钱,也是一些人间家眷的鸡犬升天。
所以宋兰樵面对那位年轻剑仙,说是受了一份大恩大德,丝毫不为过。只是宋兰樵聪明的地方也在这边,做惯了生意,务实,并没有一个劲儿在姓陈的年轻人这边献殷勤。
渡船上,宋兰樵为他们安排了一间天字号房,思量一番,干脆就没有让春露圃女修出身的婢女们露脸。
屋内,崔东山为陈平安倒了一杯茶水,趴在桌上,两只雪白大袖占据了将近半数桌面,崔东山笑道:“先生,论打架,十个春露圃都不如一个披麻宗,但是说买卖,春露圃还真不输披麻宗半点,以后咱们落魄山与春露圃,有的聊,肯定可以经常打交道。”
陈平安喝着茶水,没有说什么。
崔东山说道:“谈陵是个求稳的,因为如今春露圃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极致,山上,一门心思依附披麻宗,山下,主要笼络大观王朝,没什么错。但是架子搭好了,谈陵也发现了春露圃的许多积弊,那就是好些老人,都享福惯了,或是修行还有心气,可用之人,太少,以前她就算有心想要扶持唐玺,也会忌惮太多,会担心这位财神爷,与只会拼命捞钱且尾大不掉的高嵩,蛇鼠一窝,到时候春露圃便要玩完,她谈陵时辰一到,春露圃便要改朝换代,翻个底朝天,谈陵这一脉,弟子人数不少,但是能顶事的,没有,青黄不接,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