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哪里玩到半夜才回来——偶尔还一身酒气。
可是她知道他会回来。偶尔等不及,她还要打他电话。
他偶尔会接,偶尔也不会接。
如果他不接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就要骂他。
这个家伙也会装作一副诚恳的样子,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来狡辩。
然后下次还干。
现在他的电话,已经在她手里了。
永远也不会响起那句hello。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
分离聚合皆前定。
碧荷看着这轮月,眼泪又滑了下来。她是遗孀,却已经比很多人好。她有钱——就算是林致远的财产最后赔了人了,公公婆婆拿走了,David拿走了,她卡里还有几百万美金,足够她养大几个孩子。
美国的纸醉金迷,杯觥交错,也不过黄粱一梦梦一场。
她要回国继续教书,她想。
等这边事了,她就回国支教。
国家需要她。
连月姐和她说过支教的故事。
她说她去过云省,那里的偏远山区,坐了飞机转大巴,坐了大巴转小巴,坐了小巴还要走两个小时山路。
那里的孩子很穷,没有出过大山,也没有鞋穿。可依然有一些精英,Q大毕业的精英——自愿去那里支教。大山一片连着一片,支教老师就住在村里,前面是办公桌,后面是简陋的床,他们一人守着一个学校,教着几十个孩子。
荣华富贵她已经见识过了,碧荷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落了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yǔsHǔwǔǔk.?oΜ(yushuwuuk.)
林致远不在,她到时候就回国了,什么华尔街,她再也不来了。
第二天起床,城堡门口那一溜黑车还在。
家里的男主人说是已经出去了,阿姨和她都是随意的人。随意的用完了早餐,碧荷坐在沙发上,拿着冰袋敷着眼袋。
“后天在49号码头会展中心有一场艺术展,”阿姨拿着一堆请柬在旁边念,“皮革和人体艺术——碧荷我们一起去?约翰逊家的小女儿和美林家的大千金也要去。”
碧荷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人又不是她的朋友。美林家是第一批来催债的。
明明明年债务才到期,林致远失踪的第一时间,就拿着合同来了。
“下个月西班牙的斗牛展呢,”
阿姨又换了一张,“碧荷你别多想,阿姨陪你散心。下个月你和阿姨一起去西班牙——我带你玩。”
下个月,事情办的完吗?
碧荷没有说话。
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搞不完。
米国这边随随便便打个官司,都是半年一年起。如果是这种争产大案,那就更慢了。
“要不这回,我们就和David一起去非洲好了!”
阿姨想到了什么,又高兴的喊了起来,“David他后天要去非洲开会——我们一起坐他的飞机去!碧荷我们就在那边玩几天,然后再和他一起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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