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鲜明如初,深深烙在脑海里,片刻不停的来回放映着——暗夜里劈面而来的雪亮剑光、崖顶呼啸席卷的狂风暴雪、散发着猩红颜色的古老杀阵、狰狞扭曲到陌生难辨的面容……
或许天气实在太热,沈不渡突然觉的有些胸闷气短。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当一条躺在路边的、马上就要被烤成干的咸鱼。
刚恢复意识时,沈不渡就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新死,尸体尚且热乎着,他这条游魂不知怎地回事,稀里糊涂的就占了人家的壳子。
若是其他人,正逢鼎盛时陨落,又意外获得重生的机遇,恐怕要惊喜至极,恨不得立刻东山再起、报仇雪恨,将所有背叛自己的人全部踩在脚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复仇之战。
但沈不渡没这个打算。
他只觉得好没意思。
总有人说沈不渡是全天下站的最高的人,说他什么东西都得到了——修为、地位、名声、财富、际遇……样样都是极致,样样都到了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地步。他也曾觉得自己一辈子活的还算不错,却从没想过最后会落得个这般结局。
人心难辨,人心易变。
还是说,一个人得到什么,就必须要失去另一些东西来等价交换?
身体异常疲惫,呼吸愈发困难,喉咙干涩疼痛的像要冒烟。这具身体属于一个普通人,未筑灵基,未结灵丹,身上似乎还有一些旧伤,又在大太阳下炙烤许久,眼见就要有气出没气进了。
不过……这样也好。
沈不渡想。
反正他也没什么重活一次的兴致,不如早点断气,也好让这位兄台入土为安,两相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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