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便睡着,也是噩梦缠身,常常夜半惊醒,冷汗湿了一身。
没有留给他清醒的时间,一众太监宫女将他推到厢房,扒光了衣服扔进木桶里沐浴,水里掺了牛乳和花瓣,徐湛却只觉后背上的伤口被烫的又疼又痒,好容易熬到结束,换上一套崭新的白色儒衫,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
徐湛问什么,也没人支应,大抵也猜得到,这回真的要见驾了。
待徐湛收拾停当,荣晋早已在门外等候,甚至紧张的在门口踱步,看到他便迎上来,面色惶恐似如临大敌:“准备好了吗?”
相传当今陛下圣心独具,喜怒无常,徐湛看他这样子就可见一斑,这哪是见亲爹啊。
“发什么愣,也有你怕的?”荣晋奚落道。
徐湛心里直翻白眼,你都怕成这样,何况是我。
算一算,林知望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了,又岂是皇帝能比的,听说殿试都不一定见得到圣驾。他幼时曾幻想金榜题名那天,金殿传胪,方能见到圣驾一面,该是何等的荣幸。谁知让怀王几滴眼泪便召之即来了。
“我跟你说话呢!”荣晋急了。
“当然……害怕了。”徐湛一句话漏了底气。
“我还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荣晋鄙视的目光看着他,宽慰道:“不妨事,皇帝同咱们一样,都是人。胡言跟你说的规矩忌讳都记住了,就无妨。”
荣晋又嘱咐了几句,便忙他的去了。徐湛则在太监们的带领下去了园子深处,垂柳掩映的地方有一副石桌凳,他要掩身在此等候圣驾,心里不禁扑通通的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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