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全都投向了温尧。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简直比他第一次讲课时被那么多人盯着还难受。
他僵硬着走了过去,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的、他的父亲,跟记忆里那个拿着烟头指着他骂骂咧咧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甚至,他有些恍惚,上次回到D市时,他看到的那个和孙子与外孙谈笑风生下棋的人,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阿尧,你来了。姑姑温宁走了过来。
温尧点了点头。
月月呢,没跟你一起吗?
她去国外念书了,这会儿在准备期末考,也没时间回来。
温尧虽然对这一大家子人都没什么好感,但还是很尊敬姑姑的,学生时代里无数个不想回家的周末,他经常去姑姑家玩。后来姑父工作调动,她也跟着去了南方,加上表弟的一堆事,偶尔几通的电话和过年时的团聚就是他们这些年全部的联系了。
那过年的时候
也回不来,春节她学校不放假。
况且,他从没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她。
打小她就与这边的世界相隔甚远,稍微大点后他也带她回过这里,她从一开始的满脸不乐意到后来装成十分高兴的样子,大概也是不想让自己操心。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自从她上了初中后,他便不再让她接触这些人和事了,甚至偶尔回D市也是要瞒着她的。
温宁叹口气,目光投向病床上昏睡过去的温华,你来得不巧,你爸刚睡着咱们出去说吧。
他们走了出去,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魏满在病房外看到他们走了出来,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很自觉地走远了。
你爸的情况都知道了吧?也是老毛病了,说了十几年也不听温宁叹气。
还剩多长时间?
医生说还有半年。
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没办法了。温宁又勉强笑笑,算了,他自己倒还挺看得开,给你留了些遗产,已经写进遗嘱里了。
温尧刚皱了皱眉头,就看到温宁摆了摆手,不多,也是他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好歹收着吧。年轻时没给你什么,这都几十年了温宁没再说下去。
至少还有套房子。温尧笑了笑,这点他还是很感激的,不然那段艰辛的日子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温宁看着眼前老大不小的侄子,也无奈地笑:你啊,老是不让人省心,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没有。
有。你女儿也不小了,过几年说不定都结婚生子了,你呢,还真打算一个人过下去吗?
您给我打电话,十回里九回都在说这个。
你自个儿也知道,说了这些年,温宁摇摇头,一点长进都没有。
以前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温尧只能歉疚地糊弄过去,毕竟姑姑是真关心他的。
可惜这次温宁似乎格外坚持,阿尧啊,朋友、父母、子女其实都不是能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你的爱人,你的妻子,才能一直相守。人终究都会老的,老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难道那时候你还要月月一直担心吗?她还有自己的家庭,还要照顾自己的孩子,你有着落了,她才能安心啊。
温尧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我这些年除了带孩子就是在着急你,可惜我们家离这儿又太远,也帮不上什么忙。温宁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关切,其实你爸也说过这事
他?温尧有些意外。
是啊,早上还念叨着你,说你老大不小了还没个伴。
他转头,看到了走廊道顶部悬挂的红色电子时钟,现在念叨还有什么用?
温宁的目光落在了忙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