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晴朗,星辰明亮,空旷。
恐惧让棠梨觉得那月亮惨白,浑圆,带着诡异的气息在云雾中穿行,是令人恐惧的月亮,使人联想到苍白的面容和下水道里的呻吟,那个夜晚已经过去,而那清淡的月光仍旧会浸入梦境,使人后背沁生凉意,孤立无援心茫然。
棠梨静静地看着她的万达,柔软红润的肌肤变得僵硬死白,从又像融化了似的从毛孔里不断渗出油脂,融成茧蛹般的物质包裹住自己,最后慢慢萎缩,从棠梨的视线里褪去。
有黑色的腾腾雾气突兀地撞击着那层奶白色的微透油膜,墨水一样凝结成水珠粘在上面,并不蜿蜒流下,许久过后,等那水雾全部液化成瞳仁大小的水珠,又过了一会儿,散落的水珠滑动着聚集成一团,只有拳头那么大。
棠梨
有人在叫她,棠梨直起身,不小心从外侧带着被子翻落到地板上。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很丑,吓到你了
棠梨茫然地四处寻找,所有东西都原地不动,只有那黑团子在顺滑的鼓动,看着她,慢慢从两侧挤出圆润的一小团凸起,上下爬动,想要摁碎油膜。
帮帮我棠梨,弄破这儿
好吧,这就是她的傻万达,还是她的傻万达。
棠梨弹出一根手指,不敢太用力,摸了摸看起来像蜡似的油膜,好奇的放进嘴里舔了舔,唔,触感味道也和蜡烛似的,于是她从抽屉里翻出剪刀,对着小黑团子旁边,蜡像胸口的位置刺进去。
只是一个小洞而已,棠梨还没有拔动剪刀,那黑团子就舞动着触手麻溜地挪过来,居然能从缝里一缕一缕地挤出来。
棠梨,棠梨,棠梨,棠梨
这么迫不及待,竟有些,可爱。
棠梨忍不住捂脸,那里终于有了些温烫,她反应过来,记起应该拔出剪刀才妥当,可眨眼,小黑团子已经溜得差不多了,她又变成黑烟,贴着万达形状的蜡像漫延至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她居然在啃噬那具油膜。
棠梨不忍看着万达的模样又消失,忍不住伸手扇了扇,吃得正欢乐的黑烟秉承着护食本能,竟抬起圆圆的脑袋形状冲棠梨呲牙示威,发出呼哧呼哧的鼻息声,转头又融入黑烟里。
想着那生气也是黑烟的两颗尖尖牙,可爱死了,棠梨又没出息地萎了,捧着下巴继续待在一旁,眼睁睁看她把自己吃完。
嗝吃饱了,棠梨你要尝尝吗?很好吃的!
棠梨揉揉腰,脑袋摇得跟泼浪鼓似的,她犹豫了下,随意对着某个位置向游动的黑烟伸手,万达?
嗯嗯!是我!你好呀棠梨!
弥漫在整张床那么大的黑烟伸出一只触手,又挤出人手的形状轻轻放在棠梨手心,一人宽的厚度开始向四周扩散,逐渐飘满整个下铺空间,被未封闭的床帘笼住。
手心里黑得如同煤炭的手,看起来是烟雾,摸起来也是烟雾,很轻很缥缈,只不过多些冰凉的水意,不会像普通烟雾会被动作驱散。
我可以抱抱你吗棠梨跪在地上,张开双臂,真诚的就跟万达当时跪在地上,问她愿不愿意永远陪伴她一样。
黑烟争先恐后地飘出来,将棠梨虚环的臂弯填得满满当当,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耳朵,眼皮,嘴唇。
棠梨闭着眼睛用力收拢双臂,空空的,还是只能拥抱到自己。
这不公平!呜呜为什么你能拥抱我,我却不能抱住你呜万达,我要我的万达
别哭别哭,棠梨,对不起
黑烟吸食着她的眼泪,四散的烟雾以迅雷之势合拢收紧,幻化成刚刚那团软糯的黑团子,张开圆滚滚的触手捧着棠梨悲伤的眼睑,用温凉的舌头舔她干裂的嘴唇。
现在你可以抱我了别哭了棠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