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双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低头重新看了眼桌面上的那幅画。
画中是一支傲然独立的墨梅,只是在枝杈的一角有一团晕染开的墨渍。墨梅画得不算多好看,但是可以看出作画之人的一笔一画都无比认真细致。
这原本是谢安双想在中秋他的寿宴后,暗戳戳送给邢温书的。
他自小被当成暗卫傀儡培养,动刀动枪的阴暗事做起来毫不拖泥带水,但这种高雅的兴趣属实难倒他了,他也是偷偷练了很久才勉强能画出这么一枝还算看得过去的墨梅。
可是……
谢安双回想起福源方才禀报来的话,眸色暗了暗。
既然如此,便让这幅画同他一起,消失在长安殿的一场大火中吧。
他将画暂时搁置在一边,收回心神开始拟定退位诏书,将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辞一字一字端正写在圣旨上。
末了他还专门找来一个盒子将诏书放进去,再找好一个合适大小的盆,等时候到了,便将盒子放进装满水的盆中,也免得被到时候的大火一同烧没了。
等做好了这一切,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副已经被晾干墨迹的画上,静静地站在桌边看着。
须臾后,他叹口气,小心地将画卷起来,放到一个最靠近到时候火源的地方。
从计划制定伊始,他决定好最后用一场大火来结束这一切。
长安殿是他登基后活动得醉酒的地方,无数被他藏起来的与邢温书有关的事物都在这里。所以为防以后被邢温书知道,他早早就打算好连同长安殿中所有他生活的痕迹,一起消失在这世间,让邢温书能够更加心安理得地坐在皇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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