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不作声。
脱脱气得洒他水:“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我就知道,你死要面子,哼,我把证据给你,免得你觉得我血口喷人。”
她穿上衣裙,把佛经扔谢珣眼前,气定神闲说:“看吧,你认得你师母的字吗?这是她放观音像前的。你这个师母,真是不要脸。”
谢珣拧着眉看了看,还是没说话。
“康十四娘就在中书省,”脱脱坐下来,扯他耳朵,“她肯定有鬼,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都不知道她这么鬼,你一定要留心呀!”
“老师很爱他的夫人。”谢珣突然开口。
脱脱讥诮道:“哦,爱到戴绿帽子也十分高兴,文相公什么样的妻子娶不到?她很美吗?比我差远呢!”
见谢珣不但不夸自己,连个明确态度都没有,脱脱太失望了,一跺脚,跑偏院去了。
往床上一扑,辗转反侧起来,不忘竖起两只耳朵听外头动静,等脚步声近了,赶紧闭眼。
谢珣温热的气息一靠近她,她就完了,转过身,望着他深深的眼眸,委屈说:“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很生气,文相公那么好的人,他的夫人好坏,配不上他。万一,她跟人在魏博的云鹤追还有勾结怎么办?”
“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谢珣摸摸她头发,“起来吧,时辰还早,我看着你练字,练完字,我教你丹青。”
脱脱双手一伸:“抱我。”
谢珣抱着她的腰,脱脱娇懒起身,听他又说:“下回,不要这么冒失了,有什么疑虑和我说,我不想你以身犯险。”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脱脱冲他做个鬼脸,“我看吉祥还没我机灵呢!”
谢珣面色不再那么绷,盯着她笑盈盈的样子半晌,柔和下来:“师母未出阁前据说也活泼可人,嫁给老师后,人变得端庄大方,像换了个人。我不知道她和老师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我也不好问老师。”
脱脱没深究他话里意思,不想提她厌恶的人,只催他:“我又饿了,反正你去处理你师母吧。”
“你不必改变,至少在我眼前不必。”谢珣微微一笑,脱脱叫着“知道啦”高高兴兴跳下床,趿拉着鞋,先往后厨跑去了:
“我要让他们给我做饆饠吃!”
谢珣若有所思望着她跑开的身影,像在审视什么,她衣角翩飞,如一只花蝴蝶般美丽,可又不易捕获,他眼中不易察觉滑过一道阴翳,脸上并无喜色可言。
第39章 、两相处(19)
山河重起旧烟尘, 长安的这个秋天注定不平静,神策军浩浩东行去讨伐成德.不巧,这个时候, 淮西传来消息,节度使陈士奇病故,大将李少阳杀了其子自立为留后。朝廷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又发生了。
但两线作战是不可能的,皇帝窝火,只能装聋作哑, 算是默认,把淮西李少阳的事撂手。
而魏博孙思明命长安的进奏院探子大放一阵厥词后, 等到鱼辅国统军的消息传来, 爆笑不止:
“一个阉人, 也能统军?长安的天子又瞎又聋,纵然有文抱玉谢珣这样的名臣, 又有何用?”
这阵煽风点火差不多到时候了,云鹤追把他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耳语几句,孙思明当即召开帐下会议,将领们一到齐, 他阴测测道:
“二十五年了,整整二十五年了,长安的军队从没有渡过黄河, 杀进河北。今日,朝廷的军队一旦拿下成德,魏博唇亡齿寒,诸位, 当下该如何?”
长安府兵,魏博牙军。
骄兵悍将们从不把长安放在眼里,主帅这么一煽动,哪里禁得住,纷纷拔剑站起来高呼:“给我五千精骑,就能为大帅解忧!”
孙思明闻言只是振臂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