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已经是个铿锵调子,招来令史:
“把东都三省六部的留直官都召集到乌台来。”
看样子,这是动身前要集中训话了,吕次公忙起身,整冠掸衣,说道:“下官亲自去吧。”
见一群着绯着绿的官员鱼贯进了御史台,脱脱稀奇,探头探脑朝行色匆匆的崔适之一勾手,他没瞧见她,脱脱只好拿顺道摘来的覆盆子砸他。
崔适之这下转了头,快步过来,告诉她:“相公有话要吩咐东都的官员,我们应该要回长安了。”
话说的急,他又匆匆离去。
这一等,就是个把时辰,也不知谢珣在里头跟那些人有什么话要说那么久,她一个人在凉亭趴着迷糊了会儿,听到人声,见那些人走出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忙不迭拎裙去找谢珣。
堂内,他跟崔适之正说话,见脱脱来,命崔适之退下了。
谢珣手握凉茶,不说让她坐,堂内光线半明半暗投在他精致的紫袍上,那双眼,却定在自己脸上,脱脱不高兴问:
“中书相公看什么?”
“看你。”谢珣一丝表情也没有。
脱脱忍不住又道:“你这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谢珣似乎没有了想说荤话的心,只道:“想你。”
这算甜言蜜语吗?脱脱狐疑地看着他那张冰山脸,悻悻的:“我们什么时候回长安。”
“春万里,”谢珣把凉茶搁下,“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关于你日后的去处。”
脱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台狱见他的时光,一本正经,高高在上,她鼻子里哼了声:
“我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作为男人,我得想清楚怎么好好安顿自己的女人。”谢珣波澜不惊说道,仿佛经了一夜,两人还是黏糊糊的伴侣。
脱脱娇蛮发哂:“我不是你的人,中书相公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还想做官儿吗?”
一下问到要处,脱脱脸上放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心:“想,不光想做官儿,还想往上爬,要是将来哪天陛下来了兴致重开女科,我一定去考,一定要混个进士出身!”
她晶莹的小脸上神采奕奕,好像自己已经考上了。
谢珣对她措辞似乎不满:“混个进士出身?你还没在哪儿搁着呢,就一副老油条的心态,春万里,你想当官就是为了钱吗?我记得,你想嫁我也是图我官儿大。”
呵,又想瞧不起人,脱脱薄薄的眼皮一翻,带点俏皮的妩媚:“我是俗人,不像谢台主高风亮节,鞠躬尽瘁,我为了钱光明正大,不偷不抢,不行吗?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老比屁、眼还小?”
粗野俚语,她说的比平康坊假母还溜,谢珣听得尴尬:“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脱脱往前走了两步,很放肆地爬上他的腿,坐在上面:“哎呀,不想听我胡言乱语,那我胡作非为好了。”谢珣忍不住警告她:“下去,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