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李晔往寝殿走,道:“人就快到齐了,大家去换身衣裳化个妆。”
“朕不想化妆!”
看到顾弘文拿着胭脂水粉走来,李晔恶心道:“朕不化,走开!”
说着真就抱着腿坐在床上不动如山,望着某处角落发呆。
顾弘文无奈道:“脸要洗了吧,头发要梳好吧,衣裳鞋子要换了吧?”
李晔最终还是坐到了铜镜前,任由顾弘文操作。
发带簪子解下,一头长长的黑发垂在肩上,顾弘文拿着木梳认真梳理,给李晔梳了一个好看端庄的发髻,然后穿好发簪,完了端来热水给李晔洗脸,再找来玄衣纁裳给皇帝穿上。
十二旒冕,十二华服,戴通天珠帘冠,佩白玉徽章之带。
李晔拗不过顾弘文,最后还是上了口红胭脂水粉。
看着美丽的皇帝,顾弘文满意一笑,道:“大家,吉时就快到了。”
“唉,走罢。”
李晔起身,看顾弘文还是那一身,停步道:“你不换衣裳?”
顾弘文笑道:“奴婢穿礼服会被言官弹劾,奴婢不想给大家找麻烦。”
“去,换上礼服。”
“这……”
“天塌下来了还有朕在,你担心这么多作甚。”
不久,大唐皇帝在高克礼和顾弘文的陪同下盛装现身。
李晔自然坐在了上位,高克礼和顾弘文侍立左右,皇族子弟按照辈分年龄依次坐下,宰辅勋贵外戚依照官位品级落座,后妃亲王公主郡主及门阀高官子弟按照爵位高低排座。
大殿金碧辉煌,乐师高奏窈窕雅乐。
首相杜让能率先起身,他一站起来,音乐就停了。
杜让能严肃道:“请全体起立,参上。”
话音落地,除了李晔以外的人都同时站起,埋头垂手肃立。
随着殿外三声鞭响,礼官雄浑的嗓音唱喝起歌辞:“执竞昊天,无竞维烈,不显上帝,昊天是皇,唯我昊天,降临我唐,威仪反反,降福简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跪!”
一片肃静之中,众人对李晔叩首,然后三拜。
“唯我高祖,浩浩其德,孝恭朝夕,执事有克,唯我天子,高祖之孙,其德不爽,皇考不忘,颜英舜华,成不敢康,保我家邦,既见天子,有神有灵,为龙为光,跪!”
一片肃穆之中,众人对李晔叩首,然后三拜。
“唯我太宗,秦川上帝,汉家神皇,玉匣擒龙,凋弓明月,骏马流电,有凤来仪,有鹤成玄,唯我天子,太宗之孙,去兹郑卫,雅音可良,奉祖诚敬,临民惠养,丕守有方,跪!”
一片庄重之中,众人对李晔叩首,然后三拜。
“唯我天子,如山之寿,如柏之茂,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夜之始,如夜永在。”
李晔端坐上位,十二旒冕华服,戴通天之冠,徽白玉之章,坐如山岳巍然,站似通天长虹,双目神光扫视全场,接受所有人的朝拜,仰视我们的神灵罢,臣服我们的君主罢。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礼仪流程走完,所有人高呼万岁。
李晔抬手道:“平身,坐。”
舞女入场,乐师续歌,巧笑倩兮,美目流光,体态婀娜。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风情万千,多么令人着迷。
李晔不自知,或许是因为睡了一整天,或许是因为纵欲过度,他的表情不自然,说话声音也不洪亮,哈欠连天,眼泪汪汪,别人敬酒他举杯,别人说话他点头,别人大笑他微笑。
这副精神面貌,亏得崔胤给他写了那么好的祝辞,好在这样的家宴不怎么讲究形式,众人很快就投入到歌舞表演中去了,一切都像一个芳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