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 文士雅集

君在越的典故出自刘向的《说苑》。这个典故中说的是有个人,人称鄂君,是楚国的公子,他的姐姐是越国的太后。有一次鄂君游越国,泛舟湖上,由于他是有名的美男子,所以被称为曳女的船娘争相爱慕,一面打浆一面做歌,既欣幸于'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又感叹于'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遗憾。

    及至鄂君登岸,船娘'行而拥之,举绣被而爱之';。在翁同龢的诗中,用'绣被犹堆越鄂君';来形容牡丹绿叶重叠,意象丰富,匪夷所思。所以王有龄会有'亏你怎么想来的';的赞叹。

    "喔,起风了。"朱希淳说:"摇曳多姿又是一种写法了。"

    这等于是出题目考试,翁同龢点点头,凝神细看,风是倒着从地上卷起来的,所以先是绿叶翻飞,映光的叶片纹路明暗可见,仿佛翡翠所雕琢的环佩;翁同龢脱口吟诵:"垂手乱翻雕玉佩。"

    这一句还是写牡丹枝叶。翻手是一种舞曲名称,有大垂手,小垂手,独垂手等名目,但也只是助舞,取的是牡丹虽好,仍须绿叶扶持的古意。

    "下一句要写风中之花了,叔平,你这一句一定要压得住,否则,就把前面的好句都埋没了。"

    "一定压得住。"翁同龢自信的一笑,望着突出于上,软枝飘摇,随风低昂,向背万态的十余朵黄牡丹念到:"折腰争舞郁金裙。"

    "好!"座客不约而同的拊掌叫起好来,倒把坐在一边昏昏欲睡的朱士彦惊得醒了过来,擦擦嘴角流下的口涎,茫然四顾:"怎么了?怎么了?"

    "对得真工!"杨文定也不吝赞美之词:"而且妙造自然,毫无雕琢痕迹,只不过,难乎为继了。"

    "花叶动静也都写到了,"王有龄在一边问道:"该转了吧?"

    "不,还有色与香可以写。"翁同龢有心惊艳当场,又念道:"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香炉不典。"杨文定摇摇头说:"荀令君至人家,坐处三日香。习凿齿的《襄阳记》可没有说香炉。"

    朱希淳回头问翁同龢:"可有说乎?"

    "有的。"翁同龢说,"看一看昭明太子的《博山香炉赋》就知道了。"

    这一指出来,就显得杨文定腹笥之宽不及翁同龢,他不免羞惭,不过,还是给他抓住了一个弱点:"白老的《牡丹诗》中有'百枝绛焰灯煌煌';,写牡丹的色,世兄所做'荀令香炉可待熏

    ';无非袭用此意,难免剽窃之讥。"

    他说得不能算错,不过这'剽窃';二字用的太重了,朱希淳忍不住要为兄弟抱不平:"老世叔,小侄以为,天下间本无新意,千古文章一大抄,只看说得好与不好而已。白老那句诗语直意浅,不如用石崇家以蜡烛为炊的典故,倒可以写出牡丹的富贵。"

    代翁同龢解释了几句,朱希淳有意岔开:"六句写六事,跟一般七律的章法不同,倒是难得一见的变体,不过收尾两句,又要转,又要合,你怎么结?"

    这首诗的结句翁同龢也已经有了,是:"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片寄朝云"两句。这两句中用了一个很为人熟悉的典故,就是宋玉《高唐赋》中所写楚襄王所会的巫山神女。

    言为心声,在这样的花开之期,吟诵这样的诗句,难免会给人以轻佻之感。所以翁同龢自谦的笑了一下:"诚如大哥之论,小弟真有些难以为继了,等我回去从容推敲,改日再请大哥斧正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这件事宕了开去。

    *** *** *** ***

    诗文会友,聊且将意之后,杨文定聊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杭州府内出了一档逸事,钱塘县令赵燕荪..."

    翁同龢一开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在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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