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办法,你们看看行不行?"
肃顺的办法是这样的,皇帝御驾出行,总要是在过了七月,其时天气已经过了中元节(就是鬼节),白天难免还会溽热难熬,到了晚来,秋风骤起,罗衣生寒,就无碍了。
所以,要担心的,也只有从御舟到行宫的这一路上,进到行宫之后,由椿寿皇上请旨,请他在园子中观临民间百姓的献艺——山东省内有的是这样的民间艺人,认真挑选几个,供皇上消遣,等到晚来,再请入宫休息。
椿寿大喜:"大人果然好计!若说旁的,这山东省内还需搜罗,这种种民间手艺,俯拾即是。"
劳崇光一皱眉,这等以方技邀宠,在他心中大不以为然,只是肃顺说的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皇帝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全然不知,若真是因为细故而引致龙颜震怒,入仕三十余年,辛辛苦苦,就全然付诸流水了。所以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在坐的有个篾片,名叫张一义的,问道,"大人,只是不知道皇上喜好什么?"
"少年天子,总以新奇热闹为主,最要紧的是,宫中从未有过的花样。譬如,我昨天看见一班耍猴戏的,就很可以进奉。"
"那似乎太亵慢了吧?"张一义有些不以为然。
"不然,事先说明白了就不要紧了。只要猴子不撒野,决无妨碍。"
"好吧!要先跟耍猴戏的问清楚。"
"我看,"另一个清客建议,"泺州的皮影戏倒不错。"
"不!"张一义立刻否决,"宫中有的,皮影戏称为'过锦';,皇上早就看得不要看了。"
"不见得,"一个叫马大隆又有独特的见解,"要看演的是什么?宫中的'过锦';,当然是法雅音,大罗神仙之类,如果另外换一种皇上所没有见过的题材,一样会看得下去。"
"那么,请教,该当什么题材呢?"
"诙谐好笑即可。"
"有一出戏很妙。"原来建议的那清客说,"可惜,太'荤';了!"
"荤的好,荤的好!"肃顺急急问道:"戏名什么?"
"叫做'瞎子捉奸';!"
"妙极,妙极!"肃顺抚掌称善,"光听这个戏名,皇上就非看不可。"
"确是很妙!"另有人附和。
这一下,张一义索性不开口了,只听马大隆调度,和肃顺商议了一番,一共选中四档节目。他一面派人去接头,一面用黄笺正楷写好一张单子,上面写着:"进奉杂戏一堂,恭请宸赏。臣山东巡抚椿寿恭进。计开:猴戏、过锦、口技、上绳。"
虽然戏码和名目已经定了下来,不过却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进奉御前,还要由椿寿、劳崇光作陪,肃顺主审一番。审看之前,先要仔细商量演出的次序,椿寿问道:"皇上是一面传膳,一面观赏,还是膳罢进奉?"
"一面传膳,一面看。"
"既如此,先看猴戏,次听口技。"马大隆接口说,"这两个节目,拿出来就是,上绳要搭架子,得有些时候。看完绳技,再看'瞎子捉奸';,哈哈一笑,替皇上消食。再说,'过锦';必得天全黑了来看才够味。"
肃顺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转而问道:"马先生贵处哪里?"
"不敢!"马大隆谦恭地答说:"敝处江都。"
"原来是扬州!自古繁华之地,好地方。"肃顺又说:"马先生可别走!回头我们聊聊。"
"是,是!"马大隆心中大喜:"大隆待命。"
接下来便是审看节目,虽说是江湖上常见的玩艺,却确有与众不同之处。平常的猴戏,无非猴子骑车、骑狗,这档戏却全是猴子,大小一共四只,翻跟斗、叠罗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