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职吏部侍郎的翁同书翁大人。"
皇帝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六福,各部堂官的名字,你记得很熟嘛!这也是你该知道、记得的事情吗?"
六福大骇!皇帝平时虽然总是面色和煦,但对下面的人犯错,轻易不肯恕过,特别是出言论及朝政大事的,更加丝毫不留情面,吓得赶忙跪了下来,一面用力抽打自己的耳光,一面哀求:"奴才糊涂,奴才该死!"
"今儿个看在皇后和众位主子娘娘在场的份上,暂时绕过你这一次,等一会儿退值之后,到慎刑司去,自己令三十鞭子,李莲英,你来监刑——朕知道你们这些奴才,平时呼朋唤友,沆瀣一气。主子交付你的差事,你若是在监刑的时候为六福留情面,朕就扒了你皮!"
"是,奴才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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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鞭子打过,六福后背、屁股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口中连连呼痛不止,李莲英监刑完毕,和安德海等几个小太监臾着他,回至自己的房中——太监为慎刑司责打可称是家常便饭,每一个小太监从入宫开始,总要挨上几次,所以房中都有预备下的上好的伤药,涂抹在患处,让他平卧在床,"爹,可还疼吗?"
"废话!鞭子打在屁股上,还能不疼吗?"六福没好气的臭骂,"要不,给你个小崽子试试?"
"别啊!我是您干儿,打在儿身,疼在爹心不是?"安德海一句话出口,把六福逗得扑哧轻笑起来:"哎呦,可疼死我了!"
说笑了几句,众人纷纷离去,房中只剩下杨三儿随时伺候着,六福趴在床上,心中暗恨:翁心存,都是为了你这老货,才让皇上打了!找个机会,非得好好报复报复你不可!
转念一想,又觉得委屈:不过是应景儿的一句话,皇上竟丝毫不念多年来前后服侍——便是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多大的事情,说打就打?还让李莲英监刑,也太不给自己留脸面了?
想到这里,不免寒心,承应差遣,便有些故意装聋作哑,懒懒地不甚起劲。皇帝一开始并未在意,只是一次两次犹可,老是这样子,可把他惹恼了。"你是不是犯贱?"皇帝板着脸骂他,"你要不愿意在我朕面前伺候,就趁早说,真马上传敬事房来把你带走!"
一下,吓得六福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但晚上睡在床上,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以全副心血精神伺候主子,就有一时之错,也还有千日之好,打骂责罚,都可甘受不辞,只居然要撵了出去,如此绝情,不但叫人寒心,也实在叫人伤心!
因此,像个含冤负屈的童养媳似地,躲在被窝里整整哭了一晚上,身上的红肿未消,眼睛倒又肿了。
说来也真有些犯贱,宦官的身体,受后天的戕害,有伤天和,所以他们的许多想法,绝不同于男子,甚至亦有异于一般的妇人。六福让皇帝一顿骂得哭了,却从眼泪中流出一个死心塌地来,尽自琢磨着如何才能博得主子的欢心,如何才能赢得皇上的夸奖?惟有这样去思量透彻,他觉得一颗心才有个安顿之处。
皇帝顾不到身边奴才的心思,国事日渐繁忙——今年是丙辰科散馆之年,同时进行的还有翰詹大考,大考完毕,皇帝还要亲自挑选各省乡试的正、副主考,分别简派。除了这些之外,京内外,尤其是山东等省报上来的省内入夏以来,始终无雨的折子,层叠累加,让皇帝伤透了脑筋。
"山东、河南、山西等省的旱情,看来已不可遏制。关于赈灾,军机处有什么成议没有?"
"是。臣弟已经同户部、工部会商过赈灾之事,也于日前行文山东等地,除却挖井抗旱之外,臣弟以为,往年但有旱灾,必有蝗蛹灾患伴随而至。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