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革弊兴利的勇气,但银行之事,关系甚大,旁的人不用说,只是朝中的礼王、肃王、郑王、怡王、恭王等数家王爷,肃顺、赛尚阿等宗室亲贵大臣,都是在四大祥中各有一份干股的,一旦断了这些人的财源,于皇帝他们还未必敢怎么样,但对自己,怕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因是之故,轻易不敢在皇上面前进言,这件事也便拖延了下来。
杜翰听阎敬铭言及,苦笑了一笑,"事不宜迟。"他说:"丹翁,皇上还等着奏议呢,在户部会议,总要有了结果,好早早出奏,这件事,最好能趁今天大家都在这,把它确定下来,放能定局啊。"
"这件事啊,崇公,你怎么说?"
崇公是指崇绮。他是赛尚阿的儿子,字文山。赛尚阿倒霉了好几年,后来皇上念及他是朝中蒙古亲贵中仅存的耆老,重新启用,家门新光。又托肃顺在皇上面前几次提起,当上了户部满员尚书。
崇绮也是讲理学的,闻言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此事,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阎敬铭大为不悦。这是仿照西洋行之有效的成法,即令制度与中土不同,或事有扦格,亦不致到荒唐的程度,何以谓之为匪夷所思?心里在想:"讲理学,或者《朱子大全》不能象你背得那么滚瓜烂熟,讲到理财,难道我阎敬铭,倒不如你这个蒙古人?"
心里这样,脸色便有些难看了。"文山,"他问,"倒要请教,怎么是匪夷所思?"
"用洋人来管我们的银子,这不是开门揖盗?"
"用洋人不过是用这个洋人在各国之间的信用,让他来替我们打开局面。户部仍有监督之权,如何说是开门揖盗?更与管银子何关?"
"怎么没有关系?"崇绮的声音既高且急,"请洋人来当司理,银子由他管,钞票由他发,拿几张不值钱的花纸,换走我白花花的库银,乌乎可?"
阎敬铭一听这话,啼笑皆非,忍气解释:"文山,银子在库里,他怎么换得走?"
"这个库,不是咱们户部的银库,是他银行里的库。东江米巷你总经过,不见他们的银行,洋兵把门,银子进出,谁也不准干预。你能保他不盗我们的库银?"
"那是人家外国银行。"左侍郎孙治经忍不住插嘴:"户部的官银号,何能会洋兵把门?"
"你要用洋人,就保不定他不派洋兵,倘或拦住他不准用,岂不又别生交涉?"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了!阎敬铭乱眨着大小眼,与孙治经相顾无语。旁人深怕崇缔还要抬杠,搞成僵局,便顾而言他地,将这件事扯开不谈。
"丹翁!"崇绮却还不肯罢休,凛然表示:"这件事万不可行。我不与议,亦不具奏,倘或朝廷竟行此莠政,我就只好挂冠了。"
为这样的新政,竟是以去就力争,真所谓愚不可及。阎敬铭又惊又怒,同时痛悔不已,自己怎么就听信了肃顺话,选了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来掣自己的肘,夫复何言?"唉!"他长叹一声:"罢了!"
一场没结果,崇绮兀自不肯善罢,他是真的相信,用了洋人,户部银库里白花花的银子,会源源流向外洋。所以出了衙门,回家一转,抄了些文件,一直到恭亲王的府邸去求见王爷。
"六爷!"一见了面,崇绮就说:"我今天要跟六爷来请教,当年跟英国人开衅,究竟是为了什么?"
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奕